柳庭风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万欢谨慎回答：“属下离开无常宗后受伤闭关了, 闭关一结束就立即赶回来谢恩。”
柳庭风：“谢恩？”
万欢：“在藏渊楼如果不是领主出手相救，属下已经死了。”
柳庭风没接话，红耳又不在, 万欢无法得知柳庭风的想法。
“老大。”万欢有点紧张，她伸手抓住柳庭风的衣摆, 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问了一句，“老大既然救我，为何不将我带回，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修为太低可有可无, 那她现在已经是半步元婴了，如今这样的修为，放在血月岭, 已经可当一峰之主了。
柳庭风却问：“你没回无常宗？”
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阵法图也拿到了手，还回去做什么。
万欢：“没有，属下不敢。”
柳庭风：“他们待你很好, 有何不敢？”
万欢立即表忠心：“属下誓死跟随老大，与他们没有任何情谊。”
柳庭风沉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万欢被看得慢慢松开手，低下头。
好一会，柳庭风才说了一句：“万欢，你下山后，五长老找过本座，她说你这个人心无大志，耽于享乐，对整个血月岭都微不足道。”
万欢：“……”哦，哦。
柳庭风：“她说既然你想下山，下山后就别再回来了。”
万欢皱眉。五长老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她求本座放你自由，允你不回血月岭。”柳庭风顿了顿，“本座答应了。”
万欢怔住。
柳庭风沉声道：“万欢，本座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如果要走，就不会拼命再闯进来。
万欢深吸了口气，抬眼盯着柳庭风认真道：“老大，五长老可能是误会了，我很喜欢似云峰，并不想离开。”
柳庭风垂眸看着她，冷冷开口：“最后一次机会。”
万欢壮着胆子，再次拽住柳庭风的衣摆：“老大，我说过，我会一直跟随你，不离不弃，至……”
至死不渝用过了。
万欢顿了顿：“至死方休！”
柳庭风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万欢：“老大？”哪里不对？差不多就行了，大不了以后多看点书。
柳庭风叹了口气，手心往上抬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万欢被灵力扶着起身，心知自己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便非常有眼力地摸出手帕：“老大，擦擦手？”
柳庭风的右手还滴着血，万欢就是客气“贴心”一下，谁知他直接就将手伸了过来。
事已至此，万欢只能拿了手帕去擦，只是手帕刚覆上，柳庭风手腕一翻，握住了她的手。
万欢：“？”
柳庭风将她的手也染上血，染完还一脸类似“我看你如何”的表情。
万欢不明白柳庭风是什么意思，但莫名联想到红耳有时候弄脏了爪子，还拿脏爪子故意抹她的情景。
柳庭风肯定也是故意的。
但她不能像揍红耳一般揍柳庭风。
万欢面不改色再拿出一张手帕裹住柳庭风的手，从手背到关节到指尖，将血迹一点点擦去。
擦着擦着，柳庭风突然说：“丑东西很久不见你，很想你。”
“啊？哦……”
话题太跳跃，万欢反应过来才慢一拍地回了一句：“我也很想它。”
柳庭风：“嗯。”
柳庭风的心情好像还不错，万欢趁机问：“老大，这里是？”
她在血月岭生活了这么久，见过浓雾弥漫的山野，但没见过浓雾和血气都如此密布的地方。
血月岭太大，有很多危险的地方她没去过很正常，但阵法将人传送到这里，且柳庭风还正好在这里，那就不正常了。
柳庭风：“裂谷。”
万欢一惊。
血月裂谷！血月岭只有犯了大错的魔修，才会被扔下裂谷。
柳庭风：“知道这里？”
万欢勉强镇定：“知道。”从小到大，五长老不知道拿这个吓唬了她多少次。
柳庭风语气幽幽：“你没有魂牌擅闯血月岭，会被传送到这里，定然是因为你在纵火烧林。”
果然是因为她犯了大错。
“属下……”万欢打算跪下请罪，但手又被柳庭风抓住了。
柳庭风冷冷开口：“擦干净了？”
万欢紧张道：“差不多了。”要开始算账了？
柳庭风不满：“没有。”
“那……”万欢想起刚才被掏心的修士，一方面觉得柳庭风应该不会动手，一方面又在想万一柳庭风要罚，她要不要拿阵法图出来将功补过。
柳庭风：“回去洗。”
“是、是。”万欢被拉着走，还不敢抽回手。
柳庭风：“抓紧，别被浓雾里的魔兽妖兽叼走。”
四周都是浓雾，万欢试探着放出一缕神识，神识却犹如陷入一片深不可测的泥沼，混沌不清无法探究。
柳庭风用力捏了一下手：“危险，收回来。”
连柳庭风都说危险，万欢立马收回，老老实实跟在柳庭风身边。
他们在浓雾中行走，不知道去哪，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四周并不是一直很安静，时不时就从远处传来隐约的嚎叫声，像野兽，也像人。
未知是令人恐惧的。
为什么不用传送阵？
为什么不瞬移？
万欢想问，又不敢问，在紧张的情绪中，手心渐渐生出汗来。
柳庭风：“你很害怕？”
万欢：“属下修为低微。”
柳庭风冷哼：“半步元婴，在外面都可做一宗之主了。”
万欢神色微变，低声道：“在老大面前，依旧低微。”明明她把修为压制在了金丹初期，那几个比她修为高的看不出，但果然还是瞒不过柳庭风。
柳庭风嗯了一声，没问她为什么掩藏修为，也没问她为何进步神速，反倒说了一句：“丑东西又很久没洗澡了，你不在，它经常不洗。”
万欢立即道：“属下回去就给它洗。”
“那就好，多泡一泡。”柳庭风很满意。
说话间，他们行至一处裸露着红色岩石的崖壁下。
柳庭风伸手一挥，一眨眼的功夫，眼前浓雾血气尽消，他们回到主峰大殿的后院。
回来了，是万欢熟悉的地方。
“万欢！？”
万万没想到，刚回来，就被五长老撞见。
柳庭风松开握着她的手：“安全了。”
“见过领主。”站在门口的五长老大步走过来，“万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万欢迎上去，好久不见，想抱一下对方。
“刚回你就在主峰了？你还骗我！”
五长老一脚踢过来，万欢本能避开。
五长老先是一怔，随后追上来打：“你还躲！长本事了！”
万欢想还手，但当着柳庭风的面，又要维持形象，只能躲：“师父，我没骗你。”
五长老：“闭嘴，谁是你师父！”
柳庭风干咳一声。
五长老不情不愿停下，恭敬道：“领主，万欢不懂事，有什么事得罪了您，您只管罚，留她一条性命就行。”
柳庭风瞥了眼万欢。
万欢不吱声。
柳庭风：“无事。”说完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晚上过来给丑东西洗澡。”
柳庭风一走，五长老立即拽着她回了似云峰。
“说，你和领主是怎么回事？”五长老问。
“我的魂牌在领主那里，回不了血月岭，只能试着闯一闯。”万欢没打算说她放火烧山的事，“中途碰巧遇到领主，领主将我带了回来。”
五长老神色一变，骂道：“没魂牌你回来做什么，我跟你怎么说的，你竟然敢擅闯血月岭！”
万欢认错飞快：“嗯，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从来都是嘴上说错了，下次还敢再犯！”五长老将桌子拍得嘭嘭响，“要不是你运气好遇到领主，你怕是死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万欢赶紧倒茶递过去：“消消气，我真的错了，下次绝对不这样。”
五长老接过茶又撂桌上：“你还有下次？”
万欢：“没有下次，以后，是以后。”
五长老已经气得胡言乱语了：“以后你死哪也别叫我知道，知道我打死你。”
“好好好，不敢不敢。”
万欢随口应着，见她气得差不多了，献宝似的拿出一套套衣服：“五长老，我给你买了很多衣服，各种样式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有什么好看的，我缺这些衣服吗。”五长老摸了几下，收回手端起茶杯喝茶，“无事献殷勤，说吧，又犯了什么错，是不是有事求我？”
“师父……”万欢没有直接请求，只试探地问，“师父有没有想过离开血月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