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二十年_又栀【完结】(242)

  李行弱吸了一口气:“在公主身边,难怪李持功一直都找不到线索。”

  “府主要小心,”凤靥道,“皇帝和荣安公主一定有所勾连。”

  “继续说。”李行弱作洗耳恭听状。

  凤靥压声道:“那些红剑女卫是天子所赐,也是从那时起,荣安公主去寺庙道观的次数更勤了,说是吃斋理佛,实际上是在帮皇帝寻找府主的下落。那些带红剑的杀手带走了李婵娘子,八成是打算用来牵制府主。”

  “我听观雷说,她最近频频出入宫禁?”李行弱问。

  “是。”凤靥道,“她很狡猾,发现我们的人跟踪,让婢女扮成她出行,误导了我们,自己却消失了。罗网现在到处搜寻她的踪迹,发现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朝天。”

  “没有离开……”

  李行弱拧着眉,在案上敲了敲,突然眼前一亮:“确实没有离开,这些天她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

  在凤靥疑惑的目光里,她笑道:“她就在北地大营,跟冉铭在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大半写完了,很快完结。

  第190章

  “可她并不会武。”凤靥想不通, “为何要去军营?”

  “将帅不一定要会武,能指挥士兵打仗这就足够了。”

  李行弱想了一想,心下已经有了定论。

  “当时你们查到, 她在北地时和赵王世子多次私下接触,我那时还想不明白, 如今全想通了。”

  “皇帝把她封为长公主,凭这份恩典,把荣安变成了他行走在外的一把刀。荣安这些年是以清修祈福为名, 在暗中帮他办外面的事, 找寻我的下落是,去北地见赵王世子也是。所以冉铭逃回京畿整顿大军、劫掠粮仓, 是荣安的谋略。”

  凤靥皱眉:“荣安和皇帝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为何要点火自焚, 这些事根本就不利于皇帝。”

  “这就是为什么,荣安要让侍女假扮她, 自己悄悄潜入北地大营了。她明面上是皇帝的人,不可能太明目张胆, 所以要偷偷摸摸去。不过,她暗里看似要跟冉铭联手, 实际上都是在为自己打算。”

  李行弱沉吟一刻:“手里的刀剑长出血肉,有了自己的思想,第一件事就是反噬主人。这位荣安公主刚开始是为了求生,选择依附皇帝, 后来有了自己的势力,心就变大了,也想来争一争这权势。”

  “……听府主一分析,瞬间清晰多了。”凤靥的诸多疑惑一下子全解开了。

  她满心震撼, 感叹一句:“咱们的皇帝陛下好像玩脱了。”

  李行弱道:“她把李婵带在身边,是想确保人质,用在后面牵制我。李婵暂时没有危险,你们只当不知道,莫要打草惊蛇。现在你再派些人出去,查一查这个荣安公主。”

  “是。”凤靥道,“可卑将还有一事不明,她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可以和府主正面相逢?”

  “我不是先知,不知道她的自信来自何处。”李行弱道,“可以肯定的是,她到北地大营,会干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唉,不是都说了,我不是先知。”

  凤靥:“……”

  事办完了,凤靥也该回去了,在营地歇了一晚,次日清晨吃过饭,便来跟李行弱告辞。

  伏维则看她腰悬长剑,利落飒爽,拍手道:“干娘这武官打扮,我还是头一回见呢,真好看。”

  凤靥捏她的脸:“少夸我。”

  “夸你都不行。”李行弱道,“人家也没说错,往日见你,脸上总有两分忧悒气色,现在是振作起来了。”

  “府主都振作了,卑将也不能干坐着不动。”凤靥笑着说,“府主,事情办好了,卑将也该带耿秋回城了。皇城形势严峻,必须要有人时刻盯着,以防不测。”

  李行弱点头:“好,你去吧。”

  出了大帐,耿秋已经站在帐外了。韩昭阳在身边站得像一颗树,隔了半步距离,不远不近,客客气气,看不出是夫妻。

  李行弱走近看,耿秋头发挽得简单,看着是很眼熟,就是脸色有点差。

  “昨夜没睡好?营地粗陋,还不习惯罢。”她关心道。

  耿秋敛衽道:“谢母亲关心,儿家睡眠浅,有一点动静都难以入眠。不过无碍,回去休息几日便好。”

  李行弱对凤靥道:“路上走稳些。”

  凤靥还没说话,韩飞镜打老远来,笑着说:“你就是缺乏锻炼,要是跟我练个十天半月,一拳就能打飞韩昭阳。”

  耿秋笑笑:“长姐说笑了。”

  “韩飞镜,你这嘴就会胡说。”乞弗兰祉从后头拍了一掌韩飞镜,“昭阳没惹到你吧。”

  “要你管。”

  韩飞镜反驳了一句,两个一言不合,又争起嘴来。

  李行弱懒得听她们叽叽喳喳,随凤靥走到了马车旁。

  耿秋行了一礼,上了马车。

  凤靥自己骑马,带了几个扈从,她拱了拱手,一扯缰绳,朝营门方向策马而去。

  走出去一段路,耿秋从车窗探出头,往她们这方看了好久。

  李行弱转身时,见韩昭阳还站在原地,目光还停在车马离开的地方。

  “昭阳,你过来。”

  她招手,把人叫到了跟前。

  韩昭阳走到她身边。

  “你可知道她是因什么而来?”李行弱开门见山地问。

  “知道。”韩昭阳问什么答什么,“陛下即位的第一年,去玄妙宫问卦,从那回来之后,暗中搜捕全城,没过多久,发生了一件命案,孙姓官员一家在出行路上遭遇山匪,全家遇害。”

  “父亲当时在背后主审此案,顺藤摸瓜查到孙家的姻亲耿家,知道耿家多了一个女儿。那个耿家,母亲也认识的。耿成业,就是儿的岳父,曾是母亲帐下的士曹参军。”

  “难怪了,我看她有些眼熟。”李行弱才恍然道,“她身上有耿成业的影子。”

  默了一瞬,又问:“后来如何了?”

  韩昭阳继续:“岳父当时在北方任职,父亲将他秘密召入京城,问他是不是知道隐情。岳父是不知情的,但他告知父亲,耿秋去过玄妙宫,是唯一的知情人,但她要不要说,全看她肯不肯松口。”

  “父亲要把耿秋留下,因为韩家比耿家更安全,岳父答应了。耿秋在府里住了几年,一直没松口,又重新回到耿家。后来父亲为我和她订下婚事,她十八岁嫁来,不曾提过半句往事,父亲也说罢了,就把这事烂进肚子里,谁也别提。昨日得知她来了营地,我料到是为了这事。”

  所以韩鹤徵知道,但知道的不是全貌。

  “兹事体大,当时她若是说了,不知道要引出多少事故来,不说反倒是好事。”李行弱说道。

  韩鹤徵不是好人,但救下一个无辜姑娘这件事,姑且算他良心未泯。

  李行弱抬眼,韩昭阳还是老样子,沉默寡言,闷葫芦一个。

  今天看他对自己媳妇不温不火的,发现家室对他影响也约等于无。

  “你待耿秋并不热切。”她很确定地说,“你不喜欢她。”

  韩昭阳愣住。

  “我对她情义浅薄,她待儿子更无情分。”他说,“我们只维系夫妻关系。”

  “不喜欢,为何要成婚?”李行弱道。

  “岳父待她尚可,只是耿家姊妹兄弟众多,她寄人篱下,多有不便,想借婚事摆脱困境。”

  韩昭阳难得说了这么多的话,也是第一次敞开心扉,跟母亲谈起自己的亲事。

  “婚事是岳父病逝那年,我跟父亲前去北地吊唁,她拿出岳父生前写的书信,主动跟父亲提的。岳父讨了婚事,希望能给耿秋一个安定之所。那时候父亲已经在为我择选良人,这婚事来得正是时候,便仓促订下了。”

  他说到这,目光变得颓然,背也弯了。

  “玄妙宫她经历了什么,我一概不知,想来是孙家全族覆灭的祸事,让她心里有内疚。在府里生活的那些年,她待在院子里,我们一年到头碰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成婚后,她只做事,和我也甚少说话。或许对她来说,感情是负累,没有感情的人才能保护好自己。娘,你知道我不是会说话的人。我和她都是笨拙的人,结为夫妻是互看伤口,只会更苦。”

  李行弱看着他低垂的头,说道:“可是你看懂了她。”

  韩昭阳嗫嚅着唇,看着母亲的眼睛,说不出话。

  “你说得够多了。”李行弱道,“你把一年的话都在今天跟我说了。”

  “娘……”他突然说,“她很可怜的。”

  “为何?”李行弱问。

  “我也不知,只是心中所感。”他摇着头,斟酌了一会儿,才说道,“早上她走的时候跟我说,希望我跟母亲说一声,带家中孩儿来认一认母亲。”

  “来就来。”李行弱就不明白了,“你们夫妻两个,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带个孩子,还要问我肯不肯。什么意思,我把门背走了,你找不着地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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