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二十年_又栀【完结】(263)

  “是,卑将立刻安排人去办。”

  事不宜迟,凤靥领了命,就告辞出了府。

  第二天李行弱破天荒没去上朝。

  伏维则来主院时,她穿着厚氅衣坐在廊檐石阶上,拿着两个栟榈,指头翻来翻去,似乎在编东西。

  两人昨天吵了嘴,伏维则有点不自在,慢吞吞挪上前,别扭地行了一礼:“府主。”

  “不生气了?”李行弱掀起眼帘看她。

  “才没生气。”伏维则干巴巴地回。

  “那就是还在气了。”李行弱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栟榈。

  伏维则噘嘴:“属下不敢。”

  李行弱笑了:“气吧,今天有时间,气完了就舒服了。”

  伏维则站着没动,憋了半晌,还是在她脚下的石阶坐了。

  “府主不上朝吗?”她问道。

  李行弱:“不舒服,今天就不去了,在家清闲一天。”

  听她说不去上朝,伏维则还怪不习惯的:“府主不去,那谁镇得住场面?”

  “还有韩鹤徵在,他不能处理的事知道来找我。”李行弱平静地说,“这阵子我不一定天天去,你可以轻松几天了。”

  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伏维则点头:“间隔着去也好,省得来回往宫里跑,把腿都跑细了。”

  她偏过头,看李行弱手里捏着栟榈,已经在收尾了,看编成的形状像是虫子。

  “编的蝈蝈吗?”她问。

  李行弱把编好的蝈蝈递到她手里:“送你了。”

  “真给我了?”伏维则高兴地举起来,做工不算精细,但小巧玲珑,跟真蝈蝈似的。

  她翻来覆去看半天,嘴里啧啧称奇:“怎么做到的?我才知道府主会这个。”

  “跟一个老兵学的。”李行弱拍着手上的灰,“刚从戎那会儿,身边的老兵都会些编织手艺,不是什么奇技淫巧,就没事会编来解闷,一来二去也就看会了。”

  伏维则忽然就想到凤靥昨晚说的话。天下是她打下来的,那些心血是她的,也是众多将士的。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蝈蝈,仿佛看到了头一日还在编蝈蝈的老兵,第二天就死在敌人的屠刀下。

  想到这里,她眼眶一热,盘旋在胸口的那些气彻底散了。

  “昨天……昨天我话说重了。”她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也受了委屈。”

  李行弱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尘灰:“走吧,咱们去书房。”

  “啊!”伏维则愣住。

  李行弱已经迈步走了出去,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还不快点,杜神医该等发火了。”

  伏维则愣了好久,回过神后,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她把蝈蝈小心收进袖袋里,脚步轻快地追上去:“来了。”

  杜神医果然已经在书房外头等着了。

  天寒地冻的,她没在屋里待着,两臂抱在怀里,缩在廊柱底下,一张脸拉得老长。

  见两人姗姗来迟,眼皮一掀:“再不来,下官要等成望主石了。”

  “杜神医怎么来了?”伏维则笑嘻嘻地问。

  “废话,当然是大行台请我来的。”

  杜缘随她们进屋,规矩行了礼:“过年了,大行台就是不叫下官,下官也是打算来请平安脉的。”

  二话不说,她打开药箱,拿出脉枕来放在案上:“大行台,伸手吧。”

  李行弱坐下,把手腕伸过去搁在脉枕上:“年前事多,实在顾不上。”

  杜缘搭上李行弱手腕,片刻后松开,示意她换只手。

  “药丸吃过之后有什么不适?”她问。

  “没有。”李行弱果断地回了一句,然后皱着眉问她,“就是苦得要死,你是往里头加了粪吗?”

  杜缘面不改色地说:“哦,是加了一味夜明砂。”

  “那是什么东西?”伏维则好奇。

  杜缘:“就是飞鼠的粪便。”

  “还真有粪。”李行弱脸都黑了,“早知道我不问了。”

  “知道就不吃了?”杜缘乜着她,严肃地说,“大行台可不能不吃。这丸药里三十五味药材,夜明砂是药引,少这一味,药力就减一半。”

  吃都吃了,李行弱还能说什么:“那就劳你下回磨细一些,别让我想起那个味道……”

  “磨太细药性散得快,前面的疗程也就作废了。”杜缘把脉枕收起来。

  伏维则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被杜缘横了一眼:“还笑呢,大行台情况可不妙。”

  伏维则笑容登时收了起来。

  杜缘道:“大行台最近浮躁,除了操劳过度,便是余毒发作的缘故。所以大行台撒谎了,没跟下官说实话。”

  李行弱看她神情严肃,也认真起来:“的确,这一年来,我总是心浮气躁,近来更是沉不住气,严重时会突然昏倒,看不清东西,好在每次缓一缓能挺过来。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可能是因为余毒。”

  杜缘眉头拧着:“中了这域外奇毒的人,死了便罢,活下来的,随着余毒显露,会静不下心,会越发暴戾,如不加以克制,后面只怕会性情大变。”

  李行弱了然:“你是说,人会变得疯癫?”

  “是。”杜缘颔首。

  这几乎是天大的噩耗了。

  “你怎么不早说!都快三年了,毒发了你才给药丸。”伏维则气得脸通红,“气死我了。”

  杜缘没辩解。

  李行弱抬手示意伏维则安静,又问:“还会有什么症状,你一并告诉我。”

  杜缘道:“毒性对头脑攻击尤其厉害,就像大行台方才说的,会看不清东西。也就是说,很可能失明。”

  比起瘫在床上当一具活尸,失明对李行弱来说,并没有想的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能动弹,可以自己走路,自己用膳。”她故作轻松道。

  伏维则却比她心急,带着哭腔道:“杜神医,你快想办法。”

  杜缘无奈:“我要是能治好,也不必说这些废话了。”

  “没事。”李行弱拍着胸口道,“我原本是会死的,如今逆天而行,多活了几年,到底是我赚了。”

  “能这样想挺好。”杜缘也安抚道,“心情舒畅也是治病的一环,大行台有这样的心性,做什么都能成。”

  “或许……”李行弱顿了顿,笑着说道,“或许因祸得福也不一定。而且我有预感,到绝境不一定是死期,很可能是新生。”

  “大行台找到那个人了?”杜缘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喜色。

  李行弱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这个年节会有大事发生,杜神医,你也要保重自己。”

  杜缘定了定神,起身道:“下官省得了,就不扰大行台静养了。”

  她收拾好药箱,临走前又叮嘱了几句忌口和作息。

  伏维则主动去送她,一路上压着声音狠狠威胁:“治不好府主,我会跟你拼命。”

  “那没有意义。”杜缘压根不受她威胁,“你督促她吃药,留意她病情,比什么都好使。”

  “那还用你说。”伏维则烦躁地一拂袖子,“你就自己回去吧,我不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她心里乱糟糟的, 一转身走了。

  丧着脸回到书房里,看了眼歪在凭几上翻书的李行弱,想说什么, 眼睛先酸了。

  “我还没死呢。”李行弱道。

  “好晦气的话。”伏维则扭身去整理案上堆的奏疏,“还是避谶吧。”

  李行弱淡定地翻着文书:“维则, 不要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可以,这件事目前仅我们几人知道, 不能再外传。”

  “为什么?”伏维则停下手中动作, “韩娘子韩郎君应该知道,得有人为府主分担, 府主太累了,不能再累了。

  她眼泪一下子滚出来, 又怕失礼,赶紧拿袖子抹。

  李行弱知道她跟着自己, 一直都是嘻嘻哈哈,再不好的事都会忍下来, 从不轻易在人前落泪。此刻哭成这样,大概是真的怕了。

  李行弱解释:“会引起动乱的。”

  樊无垠的余党尚未全部浮出水面, 朝中的暗流还在涌动,她这根主梁如果断了,高楼大厦就会坍塌。

  所以,她要把这个机会用到极致, 把躲藏在暗处的樊党一次连根拔起。

  李行弱没让人把病情宣扬,但今天没上朝,还是引起朝堂议论,官员猜疑, 朝会一散,北斗府里塞满了各路访客,到傍晚前都没断过。

  就一天没去上朝,全都跑来打探虚实,李行弱还都耐心接待了,表示自己是被朝事累着了,想要休息,并且把朝中一些事务交给韩鹤徵去打理。

  朝臣们看她只是脸色不佳,不像是病到不能摄政,都有点摸不透她的意图,只能暗暗观望。

  接下来李行弱又连着去上了两天朝,第三日又继续歇一日,大臣们彻底摸不透她这是唱的哪一出,要么去韩鹤徵那里求定心丸,要么偷偷去樊无垠府上探虚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无cp  基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