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心事？”
苏念昭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情绪这么明显。
“被你看出来了？”
黎昕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苏念昭：“你呢，好点了吗？”
黎昕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
“你看着呢？”
苏念昭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点点头。
“我觉得你状态好了很多。”她说，“比上次在酒吧见到你的时候，气色好多了。”
黎昕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拿铁，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奶泡在咖啡色的液体里打着旋儿，慢慢融化开来。
“嗯，好多了。”她轻声说。
她抬起头，看着苏念念，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那时候，看到我在台上唱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我没有觉得你傻。”苏念昭摇摇头，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你很勇敢。”
第82章 追来了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依然在轻轻流淌，黎昕听到苏念昭说她“很勇敢”，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我也觉得自己很勇敢。”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上。
“其实，我跟他，不是工作后才认识的。”
“我在京大读书的时候，就见过他了。”
苏念昭有些愣住。
黎昕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吧？故事的最开始，居然是暗恋。”
“那时候我大三，他来我们学校做一个商业讲座。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那时候我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就坐在台下第三排，看着他，心跳得特别快。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见钟情’不只是书里写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感觉。”
苏念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我大学毕业后没有回江城，而是留在了京市，去了他的公司。我知道这样做很傻，但我就是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在同一栋大楼里上班，哪怕只是偶尔在电梯里遇到他，我就觉得很满足了。”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黎昕深吸一口气：“这段感情，对我来说，没有遗憾了。”
“我喜欢他的时候，勇敢地去追求了。我没有把心事藏在心里，没有躲躲藏藏，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我的心意。”
“当这段感情走到终点的时候，我也尽力去表达了。那天晚上在酒吧唱歌，就是我对这段感情的告别。”
她看着苏念昭，眼神清澈而明亮：“所以，我没有遗憾。”
苏念昭拿起咖啡杯，朝黎昕举了举。
“敬你。”
黎昕也举起杯子，两人轻轻碰了碰。
黎昕放下杯子，目光再次落在窗外那棵圣诞树上。
“2025年就剩最后这几天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感慨：
“昨天在米兰大教堂的时候，我站在那座宏伟的建筑前面，觉得它很壮观、很美。那些精致的雕塑、那些直插云霄的尖顶、那些彩色的玻璃窗……每一处细节都让人叹为观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是我站在那里，心里却很平静。因为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游客。我来看一看，欣赏一下，然后就会离开。这座教堂再美，也不属于我。”
她转过头，看着苏念昭，眼神认真而坦然：
“对于这些注定不属于我的风景也好，还是人也罢，我都要不回头地往前走。”
“你说得对。”苏念昭点了点头，“往前走，不回头。”
她看着黎昕，真诚地说：
“你这么好，我觉得你值得一个同样也很好的人。一个会把你放在心尖上、会珍惜你、会给你幸福的人。”
黎昕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形。
“谢谢你。”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念昭：“你也是。”
苏念昭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窗外，夕阳西下，橙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街道上的路灯开始陆续亮起，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也亮起了五彩斑斓的灯光，在暮色中璀璨夺目。
两个女孩坐在咖啡馆里，隔着玻璃窗，看着外面那片绚烂的光影，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晚上回到酒店，苏念昭窝在床上，裹着柔软的被子，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着黎昕说的那些话。
之前，她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见过黎昕受伤狼狈的样子。那时候的黎昕，看起来是那么脆弱，那么可怜。
但是从黎昕自己的角度来说，她没有遗憾了。
因为她勇敢过，追求过，表达过。
她把自己的心意完整地交付出去了，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无愧于心。
而自己呢？苏念昭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喜欢陆彦深吗？
她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敢确认。
她害怕爱情，害怕付出，害怕受伤……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敢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苏念昭叹了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下意识地打开了微信。
消息列表里，并没有陆彦深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米兰时间晚上八点，也就是说，京市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这个时间，他应该睡了吧。
苏念昭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机，却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是她自己跑到米兰来躲清静的，明明是她自己说要好好想一想……现在却又盼着他的消息？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陆彦深。
陆彦深：【在酒店还是在外面逛？】
苏念昭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睡？
她没有多想，回复道：【在酒店。】
陆彦深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怎么不出去走走？】
苏念昭：【晚上外面有小偷，我还是待在酒店比较安全。】
陆彦深：【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街道跟圣诞树都亮灯了，看上去很有节日氛围。】
苏念昭正准备打字回复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
他怎么知道米兰亮灯了？
苏念昭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飞快地打字：【你在哪里？】
陆彦深发过来一张照片。
苏念昭点开照片，瞳孔骤然放大。
照片里，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街道两旁挂满了彩灯，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远处，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广场中央，五彩斑斓的灯光璀璨夺目。
这不就是她酒店楼下的那条街吗？！
苏念昭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来不及穿外套，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阳台，一把拉开落地窗的门。
夜晚的冷风迎面扑来，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她扶着阳台的栏杆，探出身子，朝楼下看去。街道上人来人往，彩灯闪烁，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然后，她看到了他。
陆彦深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就站在酒店门口的街灯下。他的身旁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手里拿着手机，正微微仰着头，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笑。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楼下挥了挥手。
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他看到她了。
苏念昭看到他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低下头，开始打字。
几秒后，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彦深：【房间号？】
苏念昭飞快地回复他。
发完消息，她转身冲回房间，却又突然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头发还乱糟糟的。
天哪，她现在的样子简直不能看！
苏念昭飞快地跑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要不要再补一下口红？
她拿起口红，涂了两下，又觉得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显得她特别在意他来这件事……
就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苏念昭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算了，就这样吧。
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陆彦深就站在门外。
他还是穿着那件深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的羊毛围巾系得整整齐齐。他的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但眼神却是温热的。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直接张开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