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她的声音闷闷的。
陆彦深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以后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我说。”
“不管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我都想听。”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还是温柔地看着她。
“晚安。”她轻声说。
“晚安。”他回应道。
他没有松开搂着她的手臂，她也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在米兰的平安夜，渐渐进入了梦乡。
陆彦深闭上眼睛之前，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说着话，什么都不做，也挺好的。
只是，可惜了他行李箱里从家里带过来的……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
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米兰古老的街道，覆盖了广场上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也覆盖了这个宁静的夜晚。
而在这个房间里，两颗心正在彼此靠近，彼此取暖。
这一刻，苏念昭觉得，爱情也许可以不是电影里面的轰轰烈烈、刻骨铭心。
它可以是深夜里的一场谈话，是愿意倾听对方故事的耐心，是用温暖的怀抱包容对方所有脆弱和不安。
是无论过去多么伤痛，都有一个人愿意陪你慢慢治愈。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圣诞节，真好。
第86章 破伤风
酒店的窗帘很遮光，厚重的天鹅绒将米兰清晨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房间里依然沉浸在一片温柔的昏暗中。
陆彦深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他侧躺着，看着身边熟睡的人。苏念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身上，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的手臂被她枕了一整夜，现在已经完全麻了，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
陆彦深小心翼翼地想把手臂抽出来，他一点一点地挪动着，生怕惊醒她。
终于把手臂解救出来后，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已经八点多了。
刚才的动作还是影响到了苏念昭，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几点了？”
“八点半，”陆彦深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她，“你可以再睡会儿。”
苏念昭“嗯”了一声，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想找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她这一蹭不要紧，陆彦深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身体的本能反应，眼神却暗了几分。
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点，昨晚抱着她睡了一整夜，肌肤相贴，呼吸交缠，偏偏什么都不能做，简直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昭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记得你昨天说过什么吗？”
苏念昭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脑子里糊成一团浆糊，根本没在思考：“什么？”
“你说，”陆彦深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廓上，“我们现在只是能牵手的关系。”
苏念昭的睡意瞬间散了一半。
她意识到现在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腿还搭在他腿上。
“啊……”她的声音有些心虚，“我睡着了，不能算数。”
睡着了又不是故意的，不能怪她。
她正想转个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睡回笼觉，却被陆彦深一把搂住，整个人被困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
“这次是你先犯规的，犯规了就得接受惩罚。”
苏念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眸。
“什……什么惩罚？”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陆彦深眼眸深了些，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嘴唇上，声音暗哑：“罚你……试一下我昨天的学习成果。”
苏念昭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学习成果”是什么意思，就被吻住了。
她被迫仰起头，回应着他，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背部，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苏念昭被吻得有些晕眩，大脑逐渐放空，只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还有他越来越不安分的手。
睡衣的纽扣被某人解开，一颗、两颗、三颗……
凉意从领口侵入，让她微微打了个颤，也让她的理智稍稍回笼了一些。
她的眼睛突然睁开，“等……等一下，”她侧过头，躲开他的吻，声音有些气喘，“今天是偶数。”
陆彦深的动作一滞。
他抬起头，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有些凌乱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好笑。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记得日期。
“我们过北京时间，北京时间现在是奇数。”
苏念昭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努力计算着时差。
米兰和北京的时差是七个小时，现在米兰是八点半，那北京时间应该是下午三点半？那不还是偶数吗？
她正想开口反驳，陆彦深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他低下头，再次封住了她的嘴唇。
……
苏念昭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陆彦深在洗澡。
她突然想起来，他之前说的什么来着——“昨天的学习成果”？
他昨天学了什么？
苏念昭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电视机上。
现在她终于知道答案了。
她的目光再转向旁边的那把椅子，那把复古风格的扶手椅，昨晚还好好地放在角落里，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床边。
她的脸腾地红了。
她已经无法直视那把椅子了。
苏念昭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想把自己闷死算了。
不行。
她要换房间。
不，换酒店。
浴室的门打开了，水汽氤氲中，陆彦深走了出来。
他只围了一条浴巾，上身裸露在外，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满足感。
迎接他的是一个抱枕。
陆彦深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床上的人。她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尖，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害羞了？”
苏念昭闷闷地说：“我要换酒店。”
陆彦深把抱枕放到一边，在床沿坐下，伸手拨开她遮住耳朵的头发：“好，我们去隔壁酒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你自己穿衣服，还是我帮你穿？”
苏念昭从床上猛地坐起来，瞪了他一眼。
陆彦深就坐在她面前，近在咫尺。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些水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然后慢慢下移，最后定格在他的嘴唇上。
苏念昭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去，一口咬上去。
没错，是咬。
她咬得毫不留情，带着一股泄愤的意味。
陆彦深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她刚才那一下丝毫没有留情，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他能感觉到嘴唇传来的刺痛，还有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看来是真的惹毛她了。
苏念昭松开嘴，看着他的嘴唇上渗出了一点血珠，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哼，让你欺负我。
陆彦深伸手摸了一下嘴唇，指尖沾上了一点血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上苏念昭那双带着几分得意的眼睛。
算了，他想，反正在这里也不会碰到熟人，破了就破了吧。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迹，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她解气了就好。
一个小时后，两人收拾完毕，来到酒店大堂办理退房。
苏念昭特意打扮了一番——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把半张脸都遮住了，脖子上还系着一条丝绒围巾。
某人简直太过分了。
陆彦深站在前台，和服务员沟通着退房的事宜。
“陆彦深？”
一个略带惊讶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陆彦深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林清宴，林清时的堂哥。
他穿着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拖着一个登机箱，正站在入住登记的柜台前，一脸意外地看着他们。
苏念昭也转过头，隔着墨镜看了林清宴一眼，然后轻轻点头致意，就转过身去。
她和林清宴见过几面，知道他是林清时的堂哥，但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