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沐晴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扯了扯，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你知道我一向最讨厌你什么吗？”她突然问道。
苏念昭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如果方沐晴是来找茬的，她可没兴趣奉陪。
“苏念昭，你就是命好。”方沐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不像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感叹。
“你好像总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别人苦苦追寻的东西。”
苏念昭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你喜欢钻石，每年你生日都有人送你各种稀有钻。那些钻石，随便一颗都价值连城，可在你眼里，好像也不过如此。”
方沐晴的目光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可能都不知道，哪怕是你觉得对你不怎么上心的姜阿姨……”她顿了顿，“她这些年用的香水、沐浴露，都是玫瑰味道的。”
苏念昭微微一愣。
“我问过她，”方沐晴继续说道，“她说因为你喜欢玫瑰的香味，所以她都习惯了。”
“还有过去的蒋承骁，”方沐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讽刺，“你说不要就不要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方沐晴说着，微微侧身，用下巴指了指傅老夫人身边的傅岚。
“看到那位了吗？傅家的千金，傅老夫人也曾经想把孙女介绍给陆彦深，结果呢？陆彦深连见面的机会都没给。”
她转回头，看着苏念昭，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可你呢？你去相一次亲，人家就直接跟你领证了。苏念昭，你说，这不是命好是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念昭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方沐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释然的笑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苏念昭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要去国外了，”方沐晴说，“我爸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那个家，我也不想待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走之后，你以后就不用看到烦人的我了。”
“你想多了，”苏念昭淡淡开口，“你还没有那么大能耐让我讨厌。”
“祝你一切顺利。”苏念昭说完，转身要走。
“苏念昭。”方沐晴在背后喊住了她。
苏念昭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你居然是第一个祝福我的人。”方沐晴的声音有些发涩。
何媛媛离开京市，都没跟她说一声。
苏念昭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离开了。
苏念昭走回陆彦深旁边，陆彦深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关切。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她找你麻烦了？”
苏念昭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聊了几句。”
陆彦深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这时候，傅峥和周谧还没有回来。苏念昭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依然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白皓宸和林清宴已经走到傅老夫人面前，去打招呼了。
白皓宸脸上挂着他一贯的招牌式笑容，跟傅老夫人说着什么，逗得老太太连连点头。
林清宴则站在一旁，温文尔雅地附和着。
苏念昭收回目光，轻声跟陆彦深说：“我们也过去打声招呼吧，然后早点儿回去。”
陆彦深点头，两人并肩走向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看到他们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
苏念昭先开口：“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礼数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本来我父亲也要过来的，”她继续说道，“只是临时有公务出差了，不过他特地交代我，礼物给您带过来了。”
说着，她示意身后的助理把礼盒递上来。
是一套名贵的紫砂茶具，出自当代紫砂大师之手，市面上有价无市。苏廷向来出手大方，在这些面子工程上从不吝啬。
这些年，在外人眼里，苏家和傅家始终是姻亲。面子上的东西苏廷一向不会让人抓住机会说闲话，傅家也乐得配合。
傅老夫人一脸的笑容，伸手抓住苏念昭的手，拍了拍。
“好好，哎呀，你父亲客气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慈祥，像是一个普通的长辈在对晚辈说话。
如果不是苏念昭知道她的真面目，几乎要被这副慈眉善目的模样骗过去了。
傅老夫人的目光转向陆彦深，“昭昭这结婚了，就是不一样了。”她感叹道，“奶奶也希望你们两个能幸福美满，恩恩爱爱。”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早生贵子啊，到时候让我这个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陆彦深却神色如常，嘴角微微上扬，礼貌而疏离。
“谢谢您的祝福，”他说，声音不冷不热，“也祝您健康长寿。”
傅老夫人：“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从傅老夫人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曾经有过想让陆彦深当她孙女婿的心思。
苏念昭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傅老夫人身边的傅岚。
傅岚穿着一袭浅粉色的礼服，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确实是个美人。
此刻她正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乖巧的孙女，但苏念昭注意到，她看向陆彦深的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苏念昭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苏念昭转头看去，只见傅峥和周谧正好走了进来。
两人并肩而行，傅峥的手紧紧握着周谧的手腕，生怕她跑掉一样。
周谧跟苏念昭对视了一眼，苏念昭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谧也笑了一下，然后，她轻轻挣脱了傅峥的手，转身去了旁边，没有跟着傅峥过去傅老夫人身边。
傅老夫人见傅峥过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想起刚才在楼上发生的那一幕，想起周谧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个她从来不知道存在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后转头跟苏念昭说，“昭昭，你也帮我劝劝你哥。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不成家立业，像什么话？”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像是一个普通的长辈在操心孙子的终身大事。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露出理解的表情，有几个年长的夫人还附和着说：“是啊是啊，男人三十而立，傅峥也该定下来了。”
苏念昭正要开口打圆场，傅峥却直接接过了话。
“祖母让昭昭劝我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劝我去相亲，还是劝我回来傅家？”
傅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傅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眸深邃而平静，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锋芒。
“如果还是前者，”他继续说道，声音不紧不慢，“就不必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已经有心爱的人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是谁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该不会是刚才跟他一起进来的那个女人吧？”
傅峥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当爸爸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宴会厅里炸开了。
“什么？！”
“天哪，这是什么情况？傅家怎么从来没有公布过？”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傅峥。
傅峥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如果是后者，祖母想让我回傅家的话……”他微微侧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傅老夫人身上，“那得看祖母的诚意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傅老夫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能发火，不能失态，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狼狈。
她只能维持着那副慈祥的面具，任由心口的怒火熊熊燃烧。
白皓宸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在暗地里比了个大拇指。
他就知道，傅峥从来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今天这一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林清宴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傅家这场寿宴，看来要比预想中精彩得多了。
第105章 父亲
夜色深沉，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一条流动的光河，在视线中不断向后掠去。
陆彦深的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暖风从出风口缓缓吹出来，带着淡淡的皮革和木质香氛的气息。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音量调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