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渡_元芍七【完结】(21)

  梁靳年好脾气地弯下腰,提起被她踹翻在地上的高跟鞋。

  温柔地诱哄着:“好,把鞋穿上,我就带你回家。”

  “不穿不穿。”

  宋黎突然站起来,像个叛逆的小孩儿,提着裙摆就跑。

  梁靳年眼疾手快地把人捞回来,沉声道:“老实点。”

  强劲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腹间,她却不管不顾地挣扎,力气还大。

  梁靳年怕伤到她,没有硬来,只能松了手。

  好在,她突然也就不跑了。

  赤脚踩在青石板路上,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偶尔张开手臂吹吹风。

  梁靳年让关煦去找双拖鞋来。

  然后又认命地提起那双高跟鞋,迈开修长的腿,就这么,懒洋洋地跟在她身后。

  今夜的风还算温柔。

  她漂亮的裙摆随风而扬,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步伐轻快,行走间,就像只自由的鹊。

  明媚鲜活。

  是这世上独有的。

  梁靳年无奈地笑了。

  此刻,他眼中所有的光,仿佛都汇聚在了她身上。

  就如澳城的那个雨天。

  一眼见她,万物不及。

  第24章 天生一对

  庭院灯将青石小路照得柔和敞亮。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一小一大,不断被灯火拉长。

  快到山庄门口时,梁靳年见前方的小醉鬼突然停了下来,腿一曲,就坐在了地上。

  关煦正好拿了拖鞋过来。

  他很细心的把鞋摆放在宋黎面前,“宋小姐,先穿上鞋子吧,免得硌了脚。”

  宋黎却把双脚缩了起来,藏在裙摆下。

  她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摇头,是不愿穿。

  关煦又不敢上手,就为难地望向自家老板。

  梁靳年有些头疼。

  他半蹲在她面前,耐着性子哄:“听话,穿上。”

  没有半点不耐烦,像是在哄自己家的小孩儿。

  宋黎却还是摇头,“不想走了,好累。”

  说着,她突然张开双臂,上身扑向他,嘴里嚷嚷着,“要背。”

  梁靳年眉心一蹙,急忙抓住她的小臂,没让她靠太近,也没让人摔着。

  醉酒的人脑子里是没逻辑的,想到什么便是什么。

  偏眼前这个活泼好动,冷不丁的就要折腾人。

  “你穿的裙子,不方便。”梁靳年很绅士的,站在她的角度来讲道理,“我们坐车回去,下次再背好么?”

  宋黎像没听见似的,奋力地挣了挣手,娇声喊着:“痛痛痛……”

  梁靳年闻声便松了手。

  他低头一看,她那原本细白的胳膊上,多了几道红印子。

  显然,是他造成的。

  “抱歉。”

  道歉的话音刚落,眼前的人突然又扑过来。

  又再一次被梁靳年制止。

  宋黎就老实了。

  她坐在原地,双手搁在腿上,耷拉着头,满脸不高兴,忽而又虚虚抬眼,忿忿地瞪他。

  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耍酒疯的小无赖,一点道理都听不进去。

  凶又凶不得,又不能把她扔在这儿不管。

  梁靳年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就这么僵持了约两分钟。

  他似妥协地吩咐关煦:“给秦二叔打个招呼,就说……”

  “算了,照实说吧。”

  “改天我再登门向秦老赔罪。”

  今儿是秦老爷子大寿,晚宴才刚开始不久,他就这么离开,着实有点不合规矩。

  虽然没人敢说他的不是,但在梁靳年这儿,基本的礼节涵养得有。

  克己复礼,谦逊自持。

  便是他这三十年来对外的形象品性。

  关煦应了声,就急忙去打电话了。

  梁靳年低头,盯着面前的女孩儿,见她双颊酡红,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知从哪儿跑来的树叶子,此时正肆无忌惮地躺在她的发顶上。

  虽看着比平时狼狈了不少,但依旧睁着眼睛瞪他。

  脾气倒是更大了。

  梁靳年抬手替她拿了那片落叶,又跟她商量:“人家都说穿红戴绿,可是宋小姐,咱们今天没穿红,就不戴这绿了。”

  他拖着散漫的腔调,嗓音温润低磁,难得开了个玩笑。

  虽然此时的宋黎听不太明白,但可能是觉得他声音好听,又或者觉得好玩儿,就呵呵地笑了起来。

  呆呆的,却不失纯真。

  梁靳年低叹了声,转过身,背对着她。

  “走了,我们回家。”

  宋黎看着男人宽厚的肩背愣了两秒,嘴角牵起心满意足的笑,猛然扑了上去。

  陶然山庄位于半山,但下山的路还算好走,前两年秦喻之还特意让人修缮过,增了不少路灯。

  梁靳年背着宋黎,从山庄门口出来,沿路下山。

  背上的人虽然偶尔还不老实,但明显比刚才听话多了。

  “你好香啊。”宋黎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谢谢你背我。”

  还挺有礼貌。

  梁靳年觉得好笑,问她:“知道我是谁吗?”

  背上的人“唔”了声,像在费力思考,随后音量突然拔高,“你是梁靳年。”

  只是下一秒,她就蔫了,趴在他背上,嘟囔道:“我不要嫁给梁靳年。”

  他脚步微顿,“为什么……不想嫁给梁靳年?”

  她说得直白:“不喜欢。”

  梁靳年没再说话。

  听见这样的答案,说难受,倒还谈不上,但胸口像压着块石头,坠坠的,有些烦闷。

  司机开着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关煦手里提着鞋和宋黎的包,也没敢跟太近。

  在他的记忆中,老板从来没像今晚这样,这样屡屡对某个人破例。

  把仅存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一个姑娘。

  他望着两人的背影,意外的缱绻和谐,灯影模糊,连影子都融在了一起。

  好像,他们本就天生一对,应该朝夕相随。

  ——

  宋黎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头有点痛,感觉浑身都不得劲儿。

  她只记得自己昨晚好像喝多了,要去找梁靳年。

  但后面的事,就记不太清了。

  简单洗漱之后,她下楼吃早餐。

  正巧看见阿佑在帮着莲姨搬东西。

  是两筐新鲜瓜果蔬菜。

  宋黎有点好奇:“莲姨,怎么突然买这么多菜?”

  她记得庄园有专业的采购,蔬菜水果都是每天现买的。

  “这不是买的,”莲姨嗓门儿大,是地道的北方人,性子直爽洒脱,“这菜是那个叫……”

  见莲姨想不起名儿了,阿佑急忙提醒她:“小旗。”

  “哦对对对小旗,说是为了感谢你和阿佑的帮助。”

  “那姑娘说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摘了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送来,挺实在的。”

  宋黎微眯起眼睛,看向阿佑的目光带着审视,“你和小旗有联系?”

  阿佑心虚地应了声,“她、她那天在望舒馆加了我微信。”

  这下宋黎就破案了。

  “我说你最近怎么总对着手机傻笑呢,原来是谈恋爱了。”

  阿佑急忙摆手否认,“没谈,还没表白呢。”

  他低头看脚尖,害羞地搓着手,“我们现在是伟大的暧昧期。”

  宋黎有点嫌弃地看他一眼,又一本正经地告诫道:“没确定关系之前的暧昧都不靠谱,别这么恋爱脑。”

  阿佑不乐意了,反驳道:“那您和梁先生,不也是暧昧期吗?”

  宋黎:“啊?”

  她和梁靳年什么时候有暧昧关系了?

  阿佑不是个圆滑的人,话到嘴边,自然就一股脑地说了。

  “您昨晚回来的时候,抱着梁先生都不撒手。”

  “还说梁先生身上香,您要和他一起睡。”

  说着,他还演了一遍宋黎当时的动作和语气,那叫一个惟妙惟肖,矫揉造作。

  最后还评价道:“我和关助理都没好意思看。”

  第25章 简单纯粹

  其实宋黎自己也不好意思看。

  听阿佑说完,她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酒害人呐。

  人家都说喝醉酒断片不可怕,可怕的是第二天有人帮你回忆。

  她的好保镖,切切实实的,连说带演的,帮她回忆了一遍。

  宋黎扯了扯嘴角,手搭在脸侧,神色有点窘迫,“我真这样?”

  阿佑很老实地点头,“嗯。”

  “梁先生哄了您好久,您才撒手呢。”

  “哄?”宋黎诧异地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他没生气吗?没直接把我扔哪个水池子里醒酒吗?”

  梁靳年脾气这么好?情绪稳定得可怕。

  按理说,像他这种身份的上位者,应该不可能容忍她那些幼稚又厚脸皮的酒后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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