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渡_元芍七【完结】(33)

  宋黎在他怀里呜咽一声,就老实地不敢乱动了。

  这人,比她还无赖。

  第二天早上。

  宋黎特意背了个相机,跟着梁靳年去参观福州的古寺。

  他们最先去的西禅寺。

  寺院与苏州园林相融,庭院、廊道、大殿穿插,院中的报恩塔和宋代荔枝树,都是点睛之笔。

  宋黎边拍照边感叹:“能把园林和古寺融合得这样自然,古人还真是厉害。”

  梁靳年今日穿了件灰色衬衫,没穿西装外套,单手插进西裤兜里,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在她身侧。

  他神色淡然,提醒她:“着重看造景和动静分布区域。”

  宋黎乖巧地点头。

  她花了两个小时,拍下记录了西禅寺的建筑特点,又去大殿拜了佛,才跟着梁靳年去往下一间庙宇。

  他们最后去的开元寺,也是福州最老的佛寺。

  主要是观察学习南朝匠人们对寺庙整体布局的把控、墙体、承重和外观细节。

  刚参观完准备离开,就下雨了。

  雨势还不小。

  宋黎跑到大殿外的廊下看雨,梁靳年站在她身旁。

  成串的雨帘不断垂落,冲刷着不远处的石阶。

  宋黎看着另一侧的屋檐,问他:“南方气候潮湿多雨,所以屋檐口才做得那样出挑吗?”

  梁靳年微点头,像是一位极有耐心的老师,“因地制宜,这是一个合格的建筑师需要掌握的能力。”

  听见他这样说,宋黎突然转过身来,神色认真地望着他:“梁靳年,我一定会是个合格的建筑师。”

  不是询问他,也不是在向他寻求肯定,而是,我一定可以。

  她有这个自信。

  对上她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梁靳年弯了弯唇,语气莫名宠溺,“嗯,那我拭目以待。”

  平时不苟言笑的人,此刻笑起来,眉眼温润,再凭着这副得天独厚的皮囊,确实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假象。

  让人误以为,他本就是这样沉稳自持的端方君子。

  至少,此刻的宋黎是这样想的。

  如果一定要结婚,那她的丈夫,或许可以是梁靳年。

  宋黎再次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

  她急急忙挪开视线,看向别处。

  男色果然误人。

  石阶下,有不少人正仓惶躲雨,一位老爷爷推着行动不便的老伴儿,往偏殿的方向去。

  明明自己已经被淋得浑身湿透,却还不忘空出只手给老伴挡雨。

  宋黎看得眼眶发热。

  她让阿佑过去帮忙,还把自己的伞送给了他们。

  梁靳年撑开把黑色雨伞,修长手指握住伞柄,遮在她头顶上方。

  他嗓音清冽,“我们也该走了。”

  宋黎就跟着他,一伞,两人,缓缓的,走进雨幕。

  孟朔是昨日到的福州。

  合作方知道他的喜好,挑了个身段窈窕的江南美人陪他,还特意安排了秘书做导游,领着他到各个景点游玩。

  虽说他不太感兴趣,但表面功夫是要做的。

  可没想到,刚到这开元寺,就下起了雨。

  他们一行人只好退到廊下避雨,却不想,让他瞧见了这一幕。

  孟朔点了支烟,盯着逐渐远去的两人,眼睛微眯了眯。

  旁边的姑娘挽着他的手,亲昵地靠着,语气嗔怪,似不满被冷落:“孟先生目不转睛地看着人家小情侣做什么?”

  “您陪我进去拜拜菩萨好不好?”

  孟朔抽烟的动作一顿。

  垂眸看她,眼中浮现出骇人的冷意。

  “你说什么?”

  那女孩儿并未察觉到危险,又娇软地重复了一遍:“您陪我进去嘛,看别人谈恋爱多没……”

  她话没说完,脖子就被孟朔狠狠掐住。

  他手上的力气很大,甚至轻而易举地就把人提了起来,仿佛只稍稍一拧,这截细嫩的脖颈,就会应声断裂。

  女孩儿拼命挣扎,又因极度缺氧,脸瞬间就红了。

  旁边随行的众人被吓得不知所措。

  随行秘书哆嗦地说着好话:“孟、孟先生,您消消气……”

  “阿欢年纪小,不太懂规矩,可能说错了什么话,犯了您的忌讳,请您看在佛祖的面上,饶她一回。”

  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话惹得孟二公子这样生气。

  可无论旁边的人怎么求饶,孟朔手上的力道仍旧没减。

  就在阿欢已然没了力气挣扎,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把人往地上一甩。

  孟朔抬手吸了口烟,看了眼正趴在地上狼狈喘息的女人,语气森冷:“去回你家老板,他送的东西我不喜欢,至于合作,就不谈了。”

  那位随行秘书早已被吓得大汗淋漓,只能点头应到:“好、好的。”

  孟朔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大殿中的佛像,勾唇冷笑。

  呵,情侣。

  佛祖眼瞎了不成。

  第40章 可怕

  晚春初夏的雨,来得急,停得也快。

  日暮降临,这也就意味着,为期两天的福州之行要告一段落了。

  梁靳年带宋黎去了家私房小馆吃晚饭。

  用餐到一半时,关煦神色紧张地进来,低声向梁靳年禀报:“老板,我们的车被人做了手脚。”

  “而且,还有不少尾巴。”

  “幕后之人应该对这边很熟悉,具体的,正在查。”

  梁靳年出行,明面上,不会跟太多人,但向来是谨慎的。

  衣食住行,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毕竟,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

  梁靳年眉梢微挑,不紧不慢地夹了块荔枝肉,放进宋黎面前的白瓷碟里。

  刚才关煦的话宋黎也听见了。

  该说不说,她这未婚夫未免也太松弛了点儿,竟还有闲工夫给她夹菜。

  这分明是有人想要他的命,偏他不以为意,跟个没事人似的。

  宋黎试探着问:“我们吃完饭就回京市吗?”

  虽然她没什么经验,但这种时候,应该得尽快离开吧。

  梁靳年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灰色衬衫领口微敞,语调慵懒,“抱歉,今晚不回京市,明早可以吗?”

  他很绅士地询问她的意见。

  宋黎猜,他今晚不走,大概是和刚才关煦说的那事儿有关。

  但,明早就能顺利离开吗?

  算了,走不走的,她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宋黎就随口应到:“我都可以。”

  吃完饭,梁靳年送宋黎回了别墅后就出了门。

  她有些担心,洗漱后也没敢睡,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回来。

  其实宋黎自己也很矛盾。

  她不想被人操控婚姻,所以一直想着要退婚。

  但和梁靳年接触下来,又有些沉溺在他的温柔和宠爱里了。

  对他有好感,那是肯定的。

  生理上的喜欢做不了假。

  可一想到要跟他结婚,好似还差了点儿什么。

  ——

  黄宏瑞没想到,梁靳年不仅相安无事,此刻,竟还出现在了他家。

  而他派出去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回来。

  唐总说得果然没错,梁靳年的确不好惹。

  不,是太可怕了。

  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人,还解决得悄无声息。

  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黄宏瑞强装淡定地开口:“梁先生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梁靳年叠着腿,姿态松散,因光线暗,看不清他脸上神色。

  “当然是给黄总送人来。”

  他话音一落,身穿制服的保镖们就架着几个人进来,统统被扔在了黄宏瑞面前。

  “梁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黄宏瑞连连后退几步,垂在身侧的手抖得厉害,是心虚,也是害怕。

  梁靳年慢条斯理地戴上皮手套,冷峻的眉眼隐在黑暗下,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唠家常:“黄总今年贵庚?”

  他气场太强,仿佛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黄宏瑞战战兢兢地答:“五、五十一。”

  “五十一啊,”梁靳年侧靠着沙发扶手,小片光影横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可以看清棱角分明的下颌和微微上翘的薄唇,“怎么活了五十多年,连不自量力四个字都没学会。”

  他依旧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甚至连语调都很平缓。

  但说出来的话,狂妄、倨傲。

  黄宏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双手紧握成拳,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梁先生,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对您是敬重的,不会干这种……”

  砰。

  震耳的枪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响起。

  打断了黄宏瑞的话,也射穿了他的右耳。

  他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捂着耳朵,痛苦哀嚎。

  血,沿着指缝滴落在地面。

  “梁、梁先生,求您高抬贵手,是我不自量力,是我不自量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豪门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