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渡_元芍七【完结】(42)

  许知微看着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几秒,像是妥协般,泄了口气,“叶淮谦,我们不要吵架。”

  这条路上,那么多荆棘坎坷,他们好不容易才坚定了在一起的决心,倘若这段光阴被虚度,以后想起来,她怕自己会抱憾终身。

  叶淮谦心中陡然松了口气,沉声说:“好。”

  宋黎站在旁边,突然有些感慨。

  她听秦斯延说起过许知微和叶淮谦的事。

  因为门第之差,不被所有人看好,但他们也走过来了。

  虽然爱这个东西是纯粹的,可婚姻不是。

  一段关系的开始、结束,其中可能会掺杂很多东西,它们不能凌驾于感情之上,但可以将那些坚固的爱,敲得稀碎。

  宋黎下意识地去看梁靳年。

  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如水,望着她的时候,深邃沉远。

  宋黎看不太懂。

  但四目相触的瞬间,她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她刚才兴奋过头,也是此刻才反应过来,像梁靳年这样的人,打球水平怎么可能和她一样。

  是故意输给她。

  就像在澳城时那样。

  南溪说得没错,到目前为止,她一直都在赢。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虽然对方有点刻意,但……真爽。

  秦斯延这儿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今日他还特意请了几个大厨来掌勺,听说祖上都是做过满汉全席的御厨。

  上次宋黎只吃了块茯苓夹饼,觉得很不错,后来莲姨也做过,但没望舒馆的好吃。

  所以今晚,她胃口还不错。

  今天这种场合,梁靳年并没有坐主位。

  他像个闲散人士,神情恹恹的,坐在宋黎旁边。

  有人来敬酒,他就很给面子地喝一口,当然,这个面子不是给敬酒的人,而是秦斯延。

  同时,也照顾着身旁的小孩。

  给她夹菜,甚至还很贴心地帮她剥洋蓟瓣,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挖出花芯,蘸上料汁,放在她面前的瓷碗中。

  宋黎心安理得地接受。

  未婚夫嘛,就是这样用的。

  再说了,犯错的人,是该有点态度。

  但她不知道,只是这样普通且日常的行为,在众人看来,是震惊且艳羡的。

  震惊的是,梁先生竟会这样细致地照顾个姑娘,艳羡的,是她宋黎,年纪轻轻,竟有这等殊荣。

  无论男女,都是羡慕的,只是侧重的那个点不同罢了。

  宋黎尝了尝他递来的焗洋蓟,不似外面饭店里弄得那般微苦,而是软糯清甜的,带着点淡淡的奶香。

  她便开始得寸进尺,颐指气使的说:“还要。”

  梁靳年没说话,就擦了手,又给她剥。

  一桌子人,男士们在饮酒,秦斯延这个寿星自然就多喝了几杯,微醺了。

  他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扯着散漫的京腔,对宋黎说:“谢谢嫂子的礼物,我看了,那手表是我喜欢的款,敬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大声且豪迈,猝不及防。

  正专心干饭的宋黎被他吓了一跳。

  梁靳年眉头轻蹙,也不知是哪个词惹他不快了,原本平静的眼眸染上层冷意,语气淡漠地吩咐言澈,“去给你家少爷煮碗醒酒汤来。”

  秦斯延就讪讪地咧嘴笑,不敢说什么了。

  宋黎觉得,人秦纠察今儿过生日,寿星最大,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她就拿起面前的酒,冲他举了举杯,“我酒量小,就喝一点点哦。”

  嗓音脆脆的,温柔又懂礼。

  秦斯延眼前一亮,赶紧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场朋友间的生日宴,觥筹交错,是在晚上近十点才结束的。

  梁靳年被几个年轻子弟围着,是在谈正事。

  其他人吆喝着玩牌,但宋黎有些困了。

  大抵是晕碳,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许知微笑她:“你才二十二岁,正是熬夜的年纪,怎么瞌睡来得这么早?”

  宋黎抿嘴笑笑,有点囧,又怕自己扫了大家的兴,就说:“知微姐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待会儿咱们也切磋切磋牌技。”

  许知微点头说好。

  她就急忙小跑着去洗手间了。

  宋黎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

  如果换做是别人的生日,她或许不会这么捧场,吃个饭就走了。

  但对方是秦斯延,秦老爷子的独孙,又是梁靳年的挚交好友,即便她今天的活力已经快要耗尽,电量告急,但别人都没走,她要是提前离开,就太不懂事了。

  她站在洗手池前,掬了捧冷水洗脸,人就精神了些,又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湿漉漉的脸颊。

  出来时,一抬眼,就望见了站在走廊里的梁靳年。

  他高大挺拔的身子倚在墙边,单手插进西裤兜里,原本后梳的头发有两缕落在额前,比起之前的三七分更显冷肃禁欲。

  黑衬衫西裤,宽肩窄腰,有着成熟男人独有的沉稳英俊,就是看着,有点凶。

  宋黎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她踱着小步过去,故意别开脸不和他说话,谁知,却突然被他扯入了怀里。

  宋黎低呼了声。

  强势炙热的吻随声而落。

  梁靳年把人抵在墙上,隔着衬衫,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胸膛的温度和起伏。

  不比平日里的绅士克制,这次是急切的,甚至有些疯狂。

  经过前几次的亲密接触,他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她的弱点。

  勾着她的舌,一只手掌着她的纤腰,指腹轻按两下,原本还在抵抗的人,就听话地软了身子。

  宋黎被他吻得难耐出声。

  梁靳年这才放慢放轻了动作,唇贴在她唇边,嗓音低磁,一如既往的,沉沉的,充满诱惑。

  “跟我回家,嗯?”

  宋黎靠在他怀里,忿忿地咬了咬他的脖子。

  她听见梁靳年低笑着闷哼了声。

  磁沉沙哑的嗓音,喉结滚动,那股好闻的淡香频频勾着她。

  勾着她,甘愿踏入他的陷阱。

  第52章 宝贝

  本来还想着陪许知微玩几把牌的宋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某人带回了汀阑庄园。

  此时正值晚春初夏,园子里的蔷薇和芍药花季正盛。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宋黎觉得现在的自己既像芍药,又像蔷薇。

  她被梁靳年抵在床上亲吻,长裙裙摆凌乱地铺在床面上,像盛开的花簇。

  她只偶尔能得到自由喘息的机会,脸颊绯红,眼中浸了层水雾,连眼尾都是红的,无力地攀着他,陷入柔软的床榻里。

  良久,梁靳年放开了她,抵着她的额头,宋黎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只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还有空气中缠绵的暧昧。

  即便是这时候,他依旧是个有礼的绅士,握住她的手,放在冰凉的皮带扣上,嗓音沙哑温柔:“会解了吗?”

  宋黎难为情地低应了声,“嗯。”

  他上次教过的。

  梁靳年就亲了亲她的唇角,像是对好学生的奖励。

  他垂眸解下腕间的金属手表,从容不迫,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汀阑庄园虽然占地面积大,又在京郊,但每到晚上,外面的路灯和庭院灯都是亮着的。

  远远望过去,就像是座发光的城堡。

  屋外的光,透过窗帘间隙照射在床下那条碎花长裙上。

  宋黎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耐。

  梁靳年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骨也很硬,手背肆意蜿蜒、微微突起的青筋,是成熟和力量的象征。

  他抓住她乱动的脚踝,嗓音低磁地安抚着:“放松。”

  “宝贝,我不想你受伤。”

  在他眼中,她不仅是年纪小,别处也是。

  宋黎叫他的名字,呜咽着,娇软地嗓音里带着哭腔:“梁靳年,你别欺负我了。”

  欺负,这在梁靳年看来并不算欺负。

  是在照顾她。

  他收回手,又低下头去。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到时,她会很难受。

  宋黎的手紧攥着。

  好半会儿,梁靳年才抬起头,拇指指腹轻拭嘴角,明明是很常见的动作,却被他做得性感撩人,有些色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白皙透红的脸上,眼底情欲暗涌,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衬衫纽扣。

  而后,才引着她的手,嗓音暗哑地诱哄:“乖,解开它。”

  语气有些强势。

  他是天生的上位者,这种时候,也不例外。

  但他在她面前是绅士,要温柔,要耐心,不能吓着她。

  这也是他前两次为什么不动她的原因。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她哭。

  可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初夏的芍药含苞待放,远远瞧着,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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