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渡_元芍七【完结】(7)

  梁靳年收回视线,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向旁边的座椅。

  灯影昏暗,黑色真皮椅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根黑色头绳。

  很简约的款式,铂金的五角星里,嵌了颗珍珠,不似俗物。

  一看就是小女孩儿的东西。

  梁靳年突然想起下午那两朵玉兰花。

  被雨淋过,干净又鲜活。

  他心下微动,将那根头绳拾起,拢进了掌心。

  ——

  第二天一早,宋黎就被吴文钦告知,梁先生已经离开了澳城。

  “说来也奇怪,梁先生这次来澳城,行程都是公开的,也没跟谁谈合作,倒像是真的来玩。”

  “可又离开得这么突然。”

  吴文钦喝着咖啡,越想越不对劲,“这不像他的行事作风啊。”

  虽然他不了解梁靳年,但这个身份的人物,不会无聊到特意跑来澳城消磨时间。

  吃早茶,逛公园,这在京市就可以做。

  宋黎无精打采的,心里不太得劲儿,没骨头似的仰躺在沙发上,拖着懒洋洋的腔调说:“您还分析上了,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合着还得给您打声招呼?”

  吴文钦觉得小外甥女今天的脾气很冲。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他放下咖啡杯,佯装心痛道:“哎哟,我那投资是没戏了。”

  听见投资俩字儿,宋黎“腾”地一下窜起身来,神色严肃,“这可不怪我哦,我已经尽力完成任务了,您答应我的事儿得办。”

  舅舅精得很,指不定又想赖账。

  “办,当然得办。”

  吴文钦很爽快地应下。

  一个电话的事儿,不难。

  “不过昭昭啊,有件事,舅舅忘了告诉你。”

  宋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

  吴文钦清了清嗓门,“我之前听你外公提过,你和梁靳年是有婚约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婚约?

  她和梁靳年有婚约?

  宋黎不淡定了。

  她那张白皙的脸瞬间涨红,是被吓的,更是被气的。

  “你刚跟我说你忘了?”

  “吴文钦,你才四十多岁,这么大的事,别跟我说你是真忘记了!”

  她才不信。

  “哎呀,你消消气,也别怪舅舅。”

  “我只是怕你不乐意帮忙,所以决定晚两天告诉你。”

  吴文钦给她倒了茶,又在旁边赔笑,“不气不气啊,晚点我让人接李天和过来,给你辅导毕设。”

  宋黎心中的火苗就小了一丢丢。

  她皱眉,凶巴巴地问吴文钦:“为什么我会和梁靳年有婚约?”

  “我爸从来没说过。”

  宋梁两家压根儿就没有交情。

  莫名其妙。

  “我也是听你外公说的,你两岁那年,梁靳年的父母带着他到港城出差,途中遇险,是你外公出手相助,年仅十岁的梁靳年才得以脱险。”

  “但他的父母在那场暗杀中丢了性命。”

  “婚约就是那时定下的。”

  “梁家当年封锁了消息,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当时成哥也在场,他是同意的。”

  吴文钦口中的成哥就是宋黎的父亲宋泊成。

  宋黎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又气又觉得好笑,“你确定他们梁家不是恩将仇报?”

  什么年代了,还给两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娃娃定亲。

  也不管她同意与否。

  宋黎是坚决抵制这种“包办婚姻”的。

  “诶昭昭,这话可不能乱说,虽然是草率了点吧,但梁家对你外公还是挺敬重的。”

  “再说,如果不是因为念及恩情,那天梁靳年为什么要故意输给你?”

  “整个赌桌上都是老狐狸,他是在给你撑腰。”

  听见这句话,宋黎就明白了。

  梁靳年是看在外公的面子上,是念着那份恩情,所以在牌桌上故意输给她、答应她的邀约、还借了衣服给她……

  她早该察觉到不对劲的,人人忌惮尊敬的梁先生,又怎会那么好说话。

  也不知怎的,宋黎心里就更气了。

  她不是个会委屈自个儿的人,扭头就冲吴文钦发火:“你们这群攀权附贵的人,还瞒我这么久,烦死了。”

  说完,气鼓鼓的,起身就走。

  吴文钦知道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吩咐阿佑赶紧跟上去,又寻思着,待会儿买点好吃的哄哄。

  几分钟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宋泊成的电话。

  “成哥,你交代的事儿我办了啊,投资扩建的事,你得上点心。”

  “没有,梁先生身份特殊,我哪敢让他投资博彩,编了个理由让昭昭主动去接触他而已,这不正合你意嘛。”

  “不过这小丫头脾气大得很,估计回来就得找你闹。”

  “你自求多福啊。”

  第7章 她要退婚

  梁靳年从澳城回来,早上又去公司开了个会。

  一堆繁琐公事需要他亲自处理。

  会议刚结束,就接到了林秘书的电话:“惟清,老爷子让你得了空,来大院一趟。”

  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颇有点通风报信的意思,“从昨儿就在生气了,我劝不住,发了好大一通火,连晚饭都没吃。”

  惟清,是梁靳年的表字。

  梁老爷子取的。

  出自《虞书.舜典》:夙夜惟寅,直哉惟清。

  是要他正直清明、谨慎自持。

  不过一般只亲近的长辈和好友才敢叫这个名字。

  林秘书全名林绍安,今年五十岁,是梁老爷子的生活秘书,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老爷子是七十岁时退下来的,林绍安跟在他身边已经十四年了。

  除林秘书之外,上面还给老爷子配了两名警卫,保证他的出行安全。

  梁靳年身子后仰,靠在真皮椅上,随手翻看桌上的项目书,嗓音淡漠:“我下午过来。”

  梁老爷子的住所位于东城西区的老胡同。

  那片住着好几位退休干部。

  青砖灰瓦,槐树成荫,胡同口很窄,只能容一辆车单行而过。

  巷口的岗哨瞧见梁靳年的车,立马颔首放行。

  黑色宾利在宅门前停下。

  墙角处,迎春花开得正艳。

  梁靳年从车上下来,提步往书房去,刚至前院,就碰见了严明德。

  京市的一把手。

  他穿白衬衫,衬衫下摆扎进西裤里,戴无框眼镜,五十出头却没发福,看着依旧干练精神,也低调,就是头发有些少。

  此时的严明德垂着脑袋,面红耳赤的,显然是刚从老爷子的书房出来。

  出于礼节涵养,梁靳年随口问了句:“严叔这是怎么了?”

  严明德拿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声说:“刚才和老师谈论儒家的治国理念,我提了嘴《管子》里的‘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就被老师大骂一通,说我理解片面,忽略了教育的重要性。”

  他觉得有点委屈,又只敢在梁靳年面前辩解,“那样的年代,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又谈何教育……”

  这是个很复杂的议题。

  梁靳年看了眼书房的方向,嗓音温和:“因为我去澳城的事,老爷子心情可能不太好,你多担待。”

  听见他这么说,严明德长“哦”了声,哭笑不得,“看出来了,我今儿来得不是时候。”

  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来看老师,没想到竟成了出气筒。

  说完,他又赶紧补一句,打趣道:“你小子,改明儿得请我吃饭啊。”

  梁靳年微点头,“好。”

  神色是一惯的清冷疏离。

  梁正松刚端起桌上的茶要喝,就听林绍安来禀,说是惟清来了。

  他气轰轰地又把茶杯放回去,青瓷茶杯磕在檀木桌上,发出低沉的响声。

  梁靳年阔步进来,瞥了眼被茶汤打湿的桌面,淡定从容地坐在椅子上,“您年纪大了,不宜动气。”

  “你还知道我年纪大啊?”

  梁正松眼神矍铄,说话时中气也足,板着脸,“梁惟清,你拿自己的性命去涉险时,就没想过家里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会担心?”

  又不免阴阳怪气,“我看梁先生如今是真能耐了。”

  梁靳年没吭声,就这么坐着,听他噼里啪啦训斥一通。

  总要让老人家把气全发泄出来才好。

  这时,林绍安沏了茶端进来,摆放在梁靳年面前。

  “老爷子知道您对茶挑剔,上个月特意让人去寻的顶级大红袍,市上早就没流通了,您尝尝。”

  “什么我特意让人去找的,绍安你别胡诌,没这回事儿。”

  林绍安笑着摇了摇头,又低声对梁靳年说:“他口是心非呢。”

  梁靳年轻抿了口茶,神色淡然地给出评价:“的确不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豪门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