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承骁？”
林岱没有说话，把微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递还给了林慕远。
“消息确认过了？”他问。
“确认过了，”林慕远点头，“不是合成的，也不是旧照。”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
“拍照的人应该是专业的狗仔，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蒋承骁选的那个位置是公共区域，他不可能不知道大堂有监控，也不可能不知道那个位置随时可能被人看到、被人拍到。”
言下之意，蒋承骁根本就没打算藏。
“也不知道她当初怎么就看中了蒋承骁，这种人，上一次对苏念昭这么干了，这一次又来，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林岱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想想后面怎么办，还好是婚前爆出来的，还来得及。如果婚后才闹出来，那才是真正的被动。”
“今天时间有点晚了，你明天一早给蒋董打一个电话。”周奚若看着林岱，继续说。
“直接取消婚事，不用拐弯抹角，不用给面子，他儿子做出这种事情，蒋家没有资格要面子。”
林岱点了点头。
林慕远站在书桌旁边，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他的一个朋友发来的消息，问他“你们家知道了吗”。
他没有回复，抬起头来，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们不打算问问知薇的意见？”
周奚若看了他一眼。
“还用问吗？”
“蒋承骁这么不给她面子，当众让她丢人，她肯定是想退婚，哪个女人能忍这个？”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笃定的信心。
在周奚若的逻辑里，这件事的走向只有一种可能。
蒋承骁犯了错，林家退婚，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林知薇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被全京城看了笑话之后还硬着头皮嫁过去。
那不是坚强，那是自取其辱。
没有人会做那种选择。
林慕远看了母亲一眼，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也许母亲是对的，也许林知薇这一次真的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希望如此。
正想着，周奚若桌上的手机响了。
不是来电，是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
三个人同时看向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知薇。
周奚若伸手划开了接听键，然后按下了免提。
“知薇。”
电话那头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然后林知薇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妈……”
两个字拖得很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周奚若熟悉的受了委屈时特有的撒娇腔。
“蒋承骁他欺负我……”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书房里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周奚若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一个她养了二十五年的孩子，用这样的声音跟她说话，她的心不可能毫无触动。
林岱站在书桌旁边，双手插在睡袍的口袋里，表情沉凝。
林慕远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微微垂着眼帘。
周奚若用尽量轻柔的声音说：“新闻我们已经看到了。”
“你放心，你爸爸明天就会找蒋董，这件事我们来处理。”
林知薇回话：“嗯，还好有爸爸妈妈。”
林知薇的声音里那丝撒娇的委屈散了一些，语气变得更急切了，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股脑地把自己的诉求倒了出来。
“你们一定要让蒋董好好教训蒋承骁，让他跟那个女人彻底断干净……”
周奚若的声音停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让蒋董好好教训蒋承骁。
让他跟那个女人彻底断干净。
她听懂了。
林知薇打这个电话，不是来哭诉的，她是来求援的。
她要的不是退婚，是让林家出面，把蒋承骁身边那个女人清理掉，然后这场婚礼照常举行。
周奚若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林岱。
林岱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周奚若又看向了林慕远。
林慕远站在门框旁边，闭了一下眼睛。
他心想，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们不问问知薇的意见？”
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推测林知薇。
周奚若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的温度已经降了好几个刻度。
“知薇，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打算嫁给蒋承骁？”
“时间都定了，”林知薇的声音轻了下来，“婚帖也都发了，酒店、婚庆、流程全部都安排好了，宾客名单上几百号人，蒋家那边的亲戚都已经从外地飞过来了。”
“这个时候取消……影响太大了，对蒋家不好，对咱家也不好。”
周奚若回答：“这些都不是问题，时间可以取消，酒店可以退订，宾客可以通知，这些事情，我跟你爸爸都能解决，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然后她问出了那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你就告诉我一句话，你要不要退婚？”
“妈妈，我……我……”
林知薇的声音开始结巴了。
她在回避。
周奚若等了她一会儿。
“你就这么喜欢蒋承骁？非要嫁给他不可？”
“不是……”林知薇小声说。
周奚若闭了一下眼睛。
“那你就是舍不得蒋家儿媳的位置。”
她不爱蒋承骁，她也知道蒋承骁不爱她。
她甚至清楚这场婚姻的本质只是一场交易。
但她不肯放手，蒋家少夫人的位置，是她在失去了林家女儿的身份之后，拼命想要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以为只要抓住了这根稻草，她就还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对吗？”周奚若追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在你眼里，”周奚若的声音微微发涩，“这个位置，远比我跟你爸的面子，要重要得多。”
“妈妈，你不要这么说……”
林知薇的声音急了起来，带上了明显的慌张。
“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林岱从周奚若手中拿过了手机。
“知薇。”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明早你给我一个答复。”
这是最后通牒。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知薇急促的呼吸声，她似乎想说什么……
林岱按下了挂断键。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一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手指从屏幕上慢慢收回来。
那个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终结感。
书房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林慕远看着父母此刻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林岱给了林知薇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
在林慕远看来，这是林岱最后的底线。
那句“明早给我一个答复”，翻译成林知薇能听懂的话，应该是：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退婚。
林家帮你善后，面子、里子、后续的安排，全部由我们来处理。你虽然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养了这么多年的情分还在，我们不会不管你。
第二，不退，嫁给蒋承骁。
那你就是在告诉全世界，蒋家的位置比林家的尊严重要。从那一刻起，你跟林家之间二十五年的情分，到此为止。
两条路，只能选一条。
林慕远知道林岱的意思，但他不确定林知薇能不能听懂。
以及，如果林知薇选择了第二条，那她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哪一头儿她都得不到。
第125章 雷暴
黎昕跟林清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黎昕换了拖鞋，把托特包放在玄关柜上，转头对林清宴说了一声“一身的火锅味，我先去洗澡”，就往主卧的方向走了。
林清宴“嗯”了一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浴室的门关上了，紧接着传来水流冲击地面的声响。
林清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然后拿起了茶几上那个还没拆开的礼物袋。
纸袋跟送给林清时那个卡包是同一个牌子的，袋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缎带，打了一个简洁的蝴蝶结。
他把缎带拆开，从袋子里取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
盒子的质感很好，磨砂的黑色外壳，上面烫着品牌的logo。
他揭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深琥珀色的香水瓶。
瓶身的设计简洁，瓶身上印着一个单词：ORAGE。
这款香水有一个中文名，叫“雷暴”。
林清宴把瓶子拿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他把瓶口对准空气，轻轻按了一下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