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还是老的辣，玩战火转移这一套玩得不动声色。
周沉嗓间干痒，偏过头去看桌边一株绿植。一定是高领毛衣包裹感过甚了，他忽觉如坐针毡。
那头沈颐乔淡淡地笑：“哦，这样啊。”
行，老头放了火就不管不顾了，等回房他还得救火。
关于很早前老头替他规划的婚姻，他之前是真不知情。老头没有明说，周尹山似乎也不知，只有一次回去陪方娉然用下午茶，她状似无意间说起。
“你爷爷好像替你相看了一个女孩。”
“谁家？”
“好神秘，他又不讲，只说人是很好，长得也盘靓条顺。”
周沉一脸淡定，回答说：“催婚的手段而已，您别当真。”
他当时只是想，要是真有那么一号人物，老头不至于藏着掖着。深市那么多想要和周家结亲的名门世家，第一个工作都是做到老头那里，他不是照样一个都没看上？
没想到在那之后，爷孙俩又一次谈到这个话题。
“还不打算结婚？”这是当时爷爷的原话。
微澳事务繁多，他又不是喜欢风花雪月的人。
于是回答也显得生涩无趣：“没兴趣。”
“什么叫没兴趣？我可警告你啊，你今年恰好三十，而立之年该成家立业。你要是没有想法，这件事我就替你全盘包揽了。”
“嗯。”周沉淡声说，“您说得比收购企业还简单。”
“还真挺简单的。人我给你选，你负责培养感情，就这么简单。”
周沉好笑地看着他：“那您打算选什么样的？”
“脑子聪明，脸蛋漂亮。啊对，腿还不能短。这些基因都会遗传，很影响下一代。”
“这些条件不至于您到现在一个都没看上吧？”
“你懂什么。还有更重要的我没说呢！”
至于更重要的是什么，周沉当时懒得问。
现在想起来，倒是慢慢品出点味道来。她还要足够鲜活，热情，善良。她从容，大气，敢爱敢恨，敢作敢当……
太多了，关于她说不完的优点。
趁沈颐乔去房间拿相机，说要拍山谷银河般的灯火时，老头拍拍沙发，示意周沉坐到身边。
他坐过去，面向落地窗外宁静的夜。
看孙子吃瘪实在是有趣。
老爷子都觉得仅此一晚，这趟软硬兼施的阿尔卑斯之行就值了回来。他举起半杯红酒，对着巍峨雪山一边品咂一边说：“你就没告诉过人家当初我想的人选是谁？”
“换谁来知道自己路边救了个老头，就被人家定为孙媳妇都会觉得惊悚。”
老头诧异地扬扬眉毛：“惊悚吗？”
周沉反问：“您怎么没考虑她当时不是单身？”
“你说的倒是个问题。”老爷子作深思状，“不过我觉得恋爱嘛，哪有不分手的。没结婚前一切好说。”
玻璃杯轻轻一碰。
周沉做了个碰杯的姿势，他没喝，原路放下：“这是今晚您说的最正确的一句话。”
“……你小子还评价起爷爷来了。”
两人沉默半晌。
老头没忍住，突然问：“要是没分手呢？”
周沉笑了下：“怎么可能。”
高脚杯差点从老头手里滑落，他扭头，定定地看了自己孙子一眼。只那一眼，他相信自己过去那么多年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他看到了野心。
也看到了势在必得。
这一刻他老头觉得周家的长孙体内是鲜活的热血。
外面门铃响，是沈颐乔拿了相机回来了。老头拍拍他的肩，骂了一句“臭小子”，而后催促：“还不滚去开门。”
第142章 番外·海上烟花
从阿尔卑斯回来，万宜祝贺她入围人气新闻主播。
沈颐乔草草扫了一眼名单，里面同样有万宜。深台这样的地方台居然一下占据两席地位。
她哇了一声：“那也恭喜万老师啊！”
“同喜同喜。”万宜好心情地说，“今年奖金很稳。”
“所以扣的那四百无足轻重了是吧？”
“……沈颐乔你是不是讨打？”
演播厅里其他人看到她俩这副样子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见怪不怪。
沈颐乔给组里的人都带了伴手礼。
大家受宠若惊的同时纷纷探头打听。
“沈老师，马上圣诞了，这会儿不在欧洲过干嘛回深市啊？氛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我一休息你们工作不是翻倍吗？”沈颐乔道，“我很有良知的。”
“平安夜排班不是林畅吗？”
林畅从旁发出一声惨叫：“啊——别提了！”
没排到班的都大笑起来。
沈颐乔给了安抚的一瞥：“这次真的无能为力了，因为我得过圣诞去，没法替你顶班。”
林畅面如死灰的表情一亮：“嗯？师父，约会吗？”
“对啊。”沈颐乔神秘一笑，“纪念日。”
“哇——哦——”
刚才那张已经死去的脸立马活了过来，林畅发挥了十足新闻人的探究精神：“来点，再来点！我要独家！我要内幕！什么纪念日？”
“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纪念日。”
沈颐乔思考了一会儿。
某一年圣诞时的路采，是她能推断出的周沉最早见到她的时候。她谁都没告诉，任性地把这一天当作是最初纪念日。
想必到平安夜当晚周沉也会大吃一惊。
她预订了维港的餐厅，开车库里那辆三牌库里南，途径深水埗还能取一张提前预订好的黑胶唱片，等回了深市放在书房那台不怎么用的老式唱片机里。
要是第二天无事，不那么急着回来也行。
他们开过港珠澳大桥。
不知道周沉懂不懂最近很火的city walk。当然了，去纸醉金迷也行，但沈颐乔本质上不爱当赌徒。
她更喜欢沉淀下来一步步慢慢走。
计划只到这，毕竟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压根没跟周沉确认行程。万一他公司太忙连一个平安夜都没有，那也没辙。
但是整个过程她算漏了一件事。
她和周沉不仅互通手机和银行密码，她这里的预约信息周沉同样能在共享账号上看到。
预约一成功，他其实就知道了。
正好袁飞那几个约着去打夜场的高尔夫，一问他，他说没空。
袁飞心想那不用问，肯定是陪老婆。
他心知肚明不再开口。
倒是周沉很多余地看他一眼。
袁飞被看得心里发毛，犹豫着说：“哥，还有什么事？”
周沉云淡风轻：“你怎么不问我去哪？”
这……还需要问吗？
但他哥都提了，就勉为其难走个过场吧。
袁飞这么想着当作刚才一通心理活动都无，认真地问：“哥，那你不去打球是打算去哪呢？”
指尖无烟，周沉微微后仰的双肩和松弛的手指却让人觉得他好像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指尖轻巧落下，他慢条斯理道：“和老婆约会。”
袁飞：“……”
“她预订好了，所以我不能陪你们。”
“…………”
袁飞面带微笑。
如果这不是他哥，他真的会骂人。
然而到了圣诞前夜，还有更爆炸的消息。
微澳在第一次折扣活动之后，似乎爱上了为大众发福利。一大早官方就放出消息，平安夜，官方将免费抽两万台新机子。
如今平台技术愈发成熟，加之微澳与绝大多数电视台都签订了合作协议，谁家家里没有一台VR观影说不过去。
消息一放出，网友乐疯了。
“这就是从来不搞活动从来不打折的微澳吗？每次一搞就搞个最大的，哈哈哈哈两万台，老子不信老子命这么差！今晚必中！”
“据业内人士透露，上次搞活动是因为微澳那个恋爱脑老板要给老婆组织的评选活动垫资拉票。请问这次呢？”
“不知道啊，我特地去翻了一圈深台的官网。最近没啥东西啊，奇怪……难不成爱上当散财童子的感觉了？”
“谁说没东西的？再往前翻翻。”
“我靠我找到了！老板娘选上了人气新闻主播！这该不会是延迟发放福利吧？妈呀，我又磕到了。”
“而且两万台，深市选上的是两个人。这个男的好会啊，你说送一万台吧，人家就会说就你家选上啊？但是两万台，这个数字很微妙，又庆祝老板娘当选，又没让老板娘在同事之间难做人。天呐，要是我这个榆木脑袋，根本想不到这茬啊！”
“楼上你要是没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两万台是什么意思。看来我才是顶级榆木脑袋。”
“恨，这就是为什么我恋爱都谈不明白的原因吗？”
“好恨，好酸。啊啊啊啊啊我要去刷一下恐男日记尸体暖暖的号平复一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