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他蓄谋已久_仲夏雨【完结+番外】(20)

  如果是以前,他的另一手会搭上她后颈,把她圈进怀里。沈颐乔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拥挤地带的气味,每次人挤人,宁愿将脸埋在他衣服里。更何况那时候小情侣本就喜欢黏黏糊糊。

  现在向知南没了这么做的立场,手习惯性地抬了一下,很快收回,脊背一片僵硬。

  电梯终于抵达一楼。

  人潮涌动,最后只剩下他们二人。

  凝滞在两人间的空气被风带动,沈颐乔往外挪了几步,靠到门边。

  她还要下地库。

  向知南没走,在电梯门重新阖上后,他开口:“你现在……怎么样?”

  沈颐乔从未听过他这么沙哑的嗓音。

  她抬眸,发觉他全副武装之下唯一露在外面那双眼睛很红,透露出疲惫和失意。

  “我挺好的。”她如实说。

  她很好,这是件好事,可是想到她的好是与周沉在一起后,向知南胸口像被用力一锤,碎得稀巴烂,脓血流了一地。

  他无措地上前一步,又止住。

  “……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沈颐乔看他:“受惊的是万宜,跟我道什么歉?”

  “之前的事。”向知南说,“集训完我才知道你被那样攻击。那段时间没在你身边,对不起。”

  何止是后悔没陪她一起扛。

  每个从喉咙口蹦出的字都泛着酸,像吸饱了水的棉花,堵得嗓子和鼻腔发胀。他心里想了一万,说出来的却只有一千,甚至不到。

  任他曾经伶牙俐齿,到了这时,语言愈发苍白。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负二。

  沈颐乔嗯了声要往外走,他伸手,明明想拉她的手,却在余光瞥见外面等电梯的路人后猛得收回。

  他已经劣迹斑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让她授人以柄。

  于是沈颐乔在前,他在后。

  两人像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隔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沈颐乔的车停在角落。

  她一路行至车前,身后的脚步声亦步亦趋跟着,没停。直到她拉开车门,在迈进车厢前问他。

  “你自己没开车?”

  “没。”向知南抬起下巴,示意车里,“我能和你再说几句吗?”

  原本赶回深市,沈颐乔就有要约向知南谈一次的想法,毕竟她的掩耳盗铃大法没什么效用。

  她想的是叫上常弯弯,或者别人一起,这样足够避嫌。现在向知南单枪匹马地撞了上来,虽然有悖初衷,不过也不是不行。

  沈颐乔道了声“好”坐进车厢。

  向知南身形微怔,似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缓了缓神才提步跟上。

  他拉开副驾的门,视线与沈颐乔短暂交汇,看清她并不抗拒,这才坐了进来。

  车内空间密闭,两道门关上,空气里隐隐流动的粘稠感再度袭来。

  向知南觉得呼吸不畅,鼻尖沁出了汗。

  他扯了下口罩,右手紧巴巴地搭在座椅扶手上。

  “就在这里,还是?”

  沈颐乔问他:“你去哪?”

  他来深市是比赛,于是报了酒店位置。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沈颐乔认真地目视前方,而向知南忍不住偷偷地看她。

  彼时车子刚驶出地库出口,光影交接。

  夕阳余晖照着她下半张脸,一扫医院里的冰凉,他有几分恍惚,仿佛回到了相恋。余光向下,不经意间被她左手那枚素圈刺了眼。

  短短数月,竟然天翻地覆。

  一阵酸涩卡在喉中,向知南偏开脸,重重咳嗽起来。

  沈颐乔并非没有知觉。

  等红灯的间隙,抽了几张纸递过去。

  “感冒?”

  “不是。”向知南接过,纸巾在他掌心,和他的心一样被捏得稀巴烂。

  “那你先说。”沈颐乔公事公办般说了下去,“你想谈什么?”

  向知南在组织语言。

  她又补充:“如果是谈我现在的私人话题,就不必了。我应该有让常弯弯转达过,我现在的确挺好的。”

  她咬重了的确二字。

  向知南听得呼吸滞涩,在温暖如春的深市,宛如兜头淋了一场雪。

  他深吸一口气,把在病房里同万宜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向知南说:“当初我就应该更强硬一点,而不是听任俱乐部管理。这件事是我态度暧昧,给了别人操作的空间。”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向知南。”

  沈颐乔靠边停车,认真地转过头。

  “我们当初分手,是因为我们对这件事的处理有分歧。当然,现在我也没法说我就是对的。用事实来看,我们的解决办法各有偏执,至今仍没有对错。”

  她眼里有着秋霜般的雾气:“所以我也遭到了的惩罚,这并不怪你。”

  向知南心口一松。

  又听她道:“可是一件事两件事,已经给我们答案了。我们其实不那么合适的。”

  向知南张嘴,每个字都艰难出声。

  “所以你才那么快结婚?是为了断我的念想,还是你和他合适?”

  他眼眶瞬间红了。

  “那么短时间,你怎么断定的?”

  “如果最后发觉你和他也不合适,你再离婚?”

  “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洒脱?”

  和周沉结婚是意外之举。

  她渴望周沉身上雪松般温厚又沉默的安全感,周沉也有自己的目的,两人一拍即合。

  该怎么说呢?

  决定结婚的那一刻,沈颐乔想的是他们会相敬如宾下去,直到各自遇到人生的下一段。

  周沉那样利落的男人,拿得起放得下。

  他应该比自己抽身更快。

  这些不需要和外人说。

  沈颐乔重新打起转向灯,将车汇入车流。

  她淡淡道:“说好不讲他的。至于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我今天愿意跟你谈的前提是你尊重我现在的生活。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我们后面的话题也就不必再说了。”

  一番话说得向知南血气上涌,肝肠寸断。

  他用手抵了下眉心,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好,我尊重你。”

  他苦笑:“那你可不可以关心我一下,这段日子,我过得好不好?”

  第27章 妄念

  得知她婚后的每一天,向知南都过得不好。

  他全靠自欺欺人度过每个难眠的夜晚。

  说的次数太多,多到他开始确信,只要回到深市,沈颐乔就会回到他身边。

  玻璃般的梦也在回到深市那天起破碎。

  这几天是向知南最难熬的日子。

  明知沈颐乔无心回转,甚至为了避嫌而离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晚上,一向视烟酒为洪水猛兽的他宿醉。

  醉后世界朦胧,身体轻飘飘的,灵魂好像从躯壳中钻了出来浮在半空。

  他审视自己,黑发凌乱,四肢无序瘫在地毯上,整个人宛如癞皮狗,绵绵软软靠着床沿。

  奇迹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沈颐乔刷开房卡来到他身边。她蹲下,手指插进他浓黑的头发,微微用力。

  他很听话地顺着她的力气抬头。

  眼睛里水气弥漫,好像见到了主人的狗。

  “你回来了?”

  沈颐乔不说话,替他将散乱在额前的头发往后捋。

  他侧过头,去贴她柔软的手心。

  “姐姐,我好想你啊。”

  沈颐乔视线下垂,落在他脚边。

  向知南慌乱地望过去,地上横七竖八地摆着数个空酒瓶。这个时候他还清醒地想起,沈颐乔不喜欢怪味,他喝了那么多酒,身上是不是有味道了?会不会惹她不喜欢?

  这么想着,人向后仰去,脱离了她的手掌范围。

  心口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极度渴望她的温度,又不想遭到嫌弃。两难间,只好撇过脸,不让自己的鼻息喷到她,身体却诚实地挺胸而上,让她触碰他滚烫的皮肤。

  他妄想她的手指从纽扣之间的缝隙钻进去,安抚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而酒精带给他最好的好处就是

  ——妄想成真。

  醒来后,巨大的空虚感将他淹没。

  他如常去赛场,如常一日三餐,表现得像个正常人,躯壳在动,内里却茫然一片。

  直到今天在病房见到她。

  向知南能察觉到自己短暂地活了过来。

  他知道她不会像酒后那晚一样照顾自己,所以他很识相地退而求其次,安居一隅,只想听她问一句他好不好。

  沈颐乔迟迟不问。

  他先忍不住了。

  这句话问出口后,他才发觉自己有多可笑。

  都说求来的爱不是爱,可他还是求了。

  沈颐乔仍然专注于开车,甚至车身都没抖一下,长发别在耳后,表情单一。

  她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甜宠文 先婚后爱  仲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