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窘，把脸偏过一点点：“昨天有。”
“啊……”医生温和地叹息一声，“那这样检查结果可能会不太准确哦！周太太有时间的话，下次可以来补做这一项。”
她快速下了床，捏着皱巴巴的空白单子走出诊室。
再瞥周沉的，他的单子上也有空白项。
“你那个……”沈颐乔指指。
周沉一脸平静：“下次再来。”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往下说，径直到前台提交单子。
护士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友善告知：“周先生，周太太，这一项检查最好要禁欲48小时以上，其他的都没问题了哦！”
沈颐乔连忙点头，再看周沉，他仍旧淡定。
“知道了，多谢。”
电梯口，方娉然才刚刚上楼。
她思虑半天，怕今天喝茶时说的话暗示不够明显，还想再过来找机会聊聊。猛然听到小护士的提醒，脚步一顿。
铺垫的那一大通成了多此一举。
她早一天就跟周沉讲过要体检，他还不知道收着敛着。
亏她那天晚饭后，和周尹山担心了许久，怕长子生闷，感情不顺遂。
这么看，哪里像是需要担心的人？
第47章 想你
几天后，沈颐乔和周沉去补完了体检项目。
再一个星期，报告出来了，发到他们各自的手机上。
沈颐乔每年有单位体检，这次不过就是加了几个小项。她随意看了眼，一目十行，全是“未见异常”。
周沉的报告比她的内容有趣。
他在这点上似乎并无隐私意识，收到时是什么样子，转发给她的就是什么样子。
13%的体脂率，活力盎然的蝌蚪，还配有高清倍镜下的附图。
沈颐乔研究了一会儿，在察觉到身旁有脚步声逼近时快速合上了手机。
“在看什么？”声音从她肩后越了过来。
沈颐乔一本正经地坐直：“稿子。”
“吃饭还看稿子，想卷死我啊？”
“是啊，你平时不吃饭卷我，我看会儿稿子卷你一下怎么了？万老师。”
万宜端着餐盘在她斜对面坐下。
隔着一张位置，两人看起来只是凑巧周边没空位，拼了次桌。
万宜低头嚼盘里的草：“上网冲浪了没？”
她这么说十有八九是舆论的事。
沈颐乔摇头：“没有。”
“你还真忍得住。”
万宜吃了一会儿，抬头：“今早刷到好多营销号道歉，整齐划一，跟商量好了似的。”
沈颐乔一下就想到了向知南跟她说过的诉讼。
她问：“怎么说的？”
万宜这次没直接拿手机给她看，而是简单复述了一遍：“营销号说，之前发的东西都是妄自揣测，给某某女士造成了困扰，深表歉意。”
末了她评价说：“文案很没营养，一看就是各处拼凑的。”
“嗯。”
“不过这是好的开始。”万宜道，“向知南这次算做了件人事。”
如她所说，这次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数天，只要是曾经掀起过波澜的营销号，都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一个出来道歉了。他们的风向影响着粉丝圈，那些喜欢在广场上日常带节奏的大粉也倏地噤了声。
“最近怎么回事？”
“好像是集体被告了。我认识一个搞体育竞技的号主，据说收到了律师函。因为他当初那条说s女士的转发量有好几千，遭重了。”
“啊？不会吧？法不责众吧？”
“法不责众，但责领头羊啊！反正我已经把之前的微博删了。最近刷微博换小号，避避风头。”
“至于吗？！她影响别人成绩这件事又不是假的，恋爱期间多次影响训练也有人爆料过，怕什么啊？这年头难道真话都不能说了？我要是她结了婚就好好闭嘴，别把现在的老公给搅和黄了！”
“楼上你还头铁呢？看看你旁边的点赞数，有没有感觉到律师函在你头上飞过？”
“笑死，点赞数越来越多了。网友诚不欺我，看热闹不嫌事大是真的。”
粉丝迅速分化成两个阵营。
一个是低调做人，另一个逆反加重。
沈颐乔晚上回去打开微博，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她销了号，只能看到广场最前面的几条，总之明目张胆报着她大名骂的人少了许多。
她翻了会儿，内心平静无波。
起身给自己倒水的时候她还诧异，曾经每一条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的评论现在再看，居然有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错觉。
跟一个情绪稳定的人在一起这么有用？
她想了想，点开周沉的聊天框。
周沉出差了。
这几天他们仅是早晚安的联系。
沈颐乔输入：忙吗？
几分钟后，周沉回：不忙。
沈颐乔：那你在做什么？
周沉：视察代工厂。
沈颐乔：这么晚还工作啊，那里热不热？
周沉：还好，湿度比深市高，这个季节蚊虫也很猖獗。
沈颐乔回了个嗯。
周沉盯着那个字，耳边仿佛听到了她乖乖应声的样子，忽觉燥热。
周沉：是有事跟我说？
沈颐乔：没有。
隔着屏幕，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也猜测不出语气。沈颐乔突然觉得光说“没有”好生硬，于是补了一句。
沈颐乔：有点想你。
数千公里外的胡志明市，众星捧月围着老板的众人忽然发现老板停在了几步之外，正皱眉看向自己的手机。
亮着光的屏幕上是个聊天窗口，具体内容看不清，也没人敢把视线真的逗留过去。
“您有其他要处理的急事的话——”
“没有。”周沉将手机抄回裤兜，目光瞥向秘书，“明天什么行程？”
“明天有个新厂区的奠基仪式。下午这边当地的官员想和您再谈一下上次说过的开发计划。”
“继续。”
“后天直飞新加坡，参加全球商业论坛，会后有一档采访，下午四点后时间空余。第二天转卢森堡，签约数字技术框架协议。完成签约会有当地方举办的晚宴。之后还有一些零星的appointment，大约在周四的中午，预计回程。”
每一条安排都得到过事先确认，现在再想更改行程，会影响这条线上的所有人。
周沉用力按了会眉心：“知道了。”
几步后，他重新取出手机。
周沉：下周四回。
周沉：一样想你。
第48章 藕断丝连
距离下周四还有大半周。
以往一投身工作，时间就快得握不住，这次心里却像有个声音。只要手头一闲，那个声音就会跳出来说：沈颐乔，看看今天周几了，距离周四还剩几天？
倒计时的每一分钟都过得漫长。
沈颐乔以为这周自己都会这么过下去，直到方娉然打来电话，很不好意思地问她周三是否有空。
周三沈颐乔有凌晨档。
她没怎么犹豫：“我有时间的。”
“那太好了！”方娉然说，“周三阿帆学校开放日，我和爸爸还在澳洲，原本想找阿沉的，听说他现在人去了卢森堡？”
沈颐乔听出了委婉的邀约，点头：“我有时间的，我可以去。”
方娉然给她发来了时间和地址。
和所有青春期的小孩一样，她加了周帆微信好友，周帆第一时间发来一大堆表情包，好像并不介意她代为参加学校开放日。
沈颐乔松了口气，问周帆：要我准备什么吗？
周帆回了小狗汪汪的表情：准备一身运动服吧，大嫂。去年大哥代妈咪参加，户外拿了第一呢！
一听户外，再结合运动服，沈颐乔有点头大。
她上网搜了搜周帆那所学校以往的开放日。
不愧是贵族学校，每学期开放日都精彩纷呈。她着重关注户外这一块，看到了马术，高尔夫，沙滩排球，攀岩，水球……
嗯，没有一项是她擅长的。
沈颐乔从入门到放弃只花了三秒钟。
但到了周三那天，她还是像模像样带了一套运动服。
学校开放日，停车坪豪车云集。
沈颐乔那辆白色奔驰停得格外小心，怕蹭到左边的迈巴赫，于是贴线靠右，右边又来了辆百万级保姆车。
成年人的世界在这时就变得特别简单。
迈巴赫的主人和保姆车的主人下了车互相点头打招呼，硬生生忽略了夹在中间的C级奔驰。
沈颐乔无所谓，自在穿行。
不远处，周帆正等她。
他今天穿的是学校的正式校服，英伦风西装三件套，打同色系领带，站在那抬腕看表的侧影同他兄长有几分相似。
沈颐乔朝他摇了摇手，他立马跑上前：“大嫂！”
旁边有他的同学路过，伸着脖子打量：“周帆，你妈咪好年轻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