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强的腰肌和核心。
沈颐乔内心感叹道。
而后深呼吸数次，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二次果真如周沉说的，踩稳后她成功站上了板子。得意不过一秒，在周沉示意她挪动双腿距离的时候，脚下浪起，又摔了进去。
嘭——
这次周沉没下水捞她。
他单手撑在船舷上，半个身子与海面平行。
沈颐乔捋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到他沉稳的眼神，心也从扑通扑通的状态恢复正常。
他说：“你有滑雪经验，冲浪对你来说不难。”
沈颐乔拽过绳索，一脚抵住板子：“真的？”
“很多人光学习站稳都要几十个小时的练习，你已经学得够快了。”
“那你呢？”她下意识问。
他笑了声，带点儿意气风发：“一次。”
沈颐乔另一条腿踩稳：“哼，我两次。”
再一次，她果然没有掉下来，脚下浪潮起伏，能明显感觉到波纹流转。快艇划出白浪，风声愈演愈烈。
她还未开始自满，听到周沉对她喊：“松一条手臂。”
他的语气和眼神一样坚定，莫名给人安全感。
沈颐乔顾不上内心惶恐，身体已经听命行事。
松开一臂的感觉与先前有微妙的差别，那半边身体仿佛自然松弛下来，任风穿堂而过。她已经从初次入水的不安里缓过神来，大不了就是再摔一次，另一条手臂也开始蠢蠢欲动。
“想放了？”周沉笑。
她身体不敢乱动，怕随时一个动作都会失去平衡，眼睛眨了两下朝他示意。周沉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有种肆意的俊朗。
他扬了扬手里的绳，用口型：“松吧。”
沈颐乔随他的动作一起，彻底丢开束缚。
风一瞬间将她裹住，海浪接连起伏，在巨大的恐惧和摇摆不定中，忽然间，她心里什么情绪都消失了。所有动作都是为了去保持平衡，目光也只定向船尾的一点，她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心无旁骛地去干一件事，心境全空。
世界宏大了，世界也狭小了。
她好像明白了周沉带她来冲浪的意义。
必要时候，只做自己。
第82章 猛料
起初加速减速还需要周沉提醒。
几分钟后，沈颐乔会通过距离自己判断，踩板尾是减速，抬手前倾是加速。
如果有人问她迄今为止人生最自由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她大概会回答此时此刻。
速度由自我掌控，天地无垠长风为伴。
某个瞬间，她生出了弯腰拥抱大海的想法。
想法与实践之间只差一个清醒的大脑，而她此刻显然并不需要理智。
嘭的一声鱼跃而入。
周沉半跪在船尾，惊鸿一瞥，只看到美人鱼般灵活跃动的虚影。再定睛，她已经漂浮在海面上，长发海妖似的散开，一扬首，脸上水珠被甩了个干净。
她眸光晶亮地看着他，满眼痛快。
并未发出任何质疑，周沉只是把手伸向她。
问她：“再来？”
“好！”沈颐乔重重点头。
……
他们赶回游艇上时周帆和周畔已经吃得大饱。
“咦？这是谁啊？这不会是那个说要来陪我们BBQ的大哥吧？周帆你看看，时间太久，我都认不出来这个人了呢。”
周帆悠哉哉玩着钓竿：“哦，大概是吧。我也不太认识。”
“我说你年纪轻轻，这个老年人爱好怎么——”
背景音是姐弟俩的打闹。
周沉很自然地取过温在旁边的海胆拌饭递给沈颐乔：“先垫垫肚子。”
“喂大哥！这是我亲自潜下去摸的！”
沈颐乔偏了偏脑袋，抢先道：“谢谢周帆。”
周帆瞬间不好意思说了，埋头继续理鱼线。
“呃……大嫂客气。”
对大哥还能大呼小叫一下，对大嫂，一家人都客客气气。
几口海胆饭下去，沈颐乔感觉自己饿扁的肚子稍稍活过来一些。运动很费精力，尤其是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快速分泌过后，她从板子上下来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还是周沉理智，一份小小的海胆饭他分作三碗。
等她吃完一小碗，中间递一点蔬菜，再接下一碗。
他有很多道理。
这次的道理是：“运动过后吃东西不能太急。”
“你自己不饿吗？”沈颐乔间隙问他。
“还好。”周沉说，“我没怎么消耗，不饿。”
沈颐乔半信半疑去摸他的肚子，触感硬邦邦的，只摸到了一手腹肌。甚至再仔细体味，还能感受到青筋跳动的力量。手指像触到什么灼人的东西，她缩回，慢慢曲起指节，在自己掌心蹭了几下。
“我自己来吧。”
周沉从善如流，把最后一碗递给她：“我去给你拿毛巾，擦擦头发。”
太阳底下其实不冷，但海风大，吹久容易头疼。
沈颐乔点点头，眯眼感受海风。
船尾的甲板很宽敞，足够放一套五米长的L型沙发。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周沉踩着木梯上楼。他步伐沉稳笃定，没了两人在快艇上的肆意。沈颐乔想，其实他也可以试着不绷那么紧的。
周沉下楼时不仅给她拿了毛巾，还带了一身宽松运动服。
“新的。”周沉说，“吃完换这个午睡。”
沈颐乔伸手翻了下后领，是她的码。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之前想着带你出来放松时备下的。”
“之前是多前啊？”
周沉睨她一眼：“去年六七月。”
去年？六七月？
那时她和向知南分手没多久，心情的确糟糕，可——
沈颐乔说：“我那时候跟你还不熟呢吧？”
“是啊。”周沉松弛着往后一靠，“所以考虑几次后没提。”
“……”
谁会在自己游艇上准备一个“不熟”朋友的衣服？
合着上次暴露自己蓄谋已久之后，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沈颐乔抱着衣服起身，走两步后停下回瞪他一眼。
“周沉。”
“嗯？”
“我现在觉得自己上到贼船了！”
贼船在海面上飘了一下午，沈颐乔吃饱喝足后在沙发上晒着太阳打盹儿，周畔美其名曰要去船头美黑，剩下周沉，被周帆抓着一起坐船尾海钓。
兄弟俩背影还是相像的，周沉肩更阔，身形笔直。
周帆则带了点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坐姿随性，一条腿踩在小板凳上。
沈颐乔边昏昏欲睡，边听周帆在那抱怨说鱼越来越狡猾，总是空军。
“钓鱼是练你的性子。”周沉不疾不徐道，“上钩别急着收，要判断时机退让，让鱼咬深了再出手。教过你很多次了，以退为进。”
“大哥，你那么多道理，怎么不讲两个实例？”
男人余出一只手叩了叩自己的钓箱：“实例在这。”
“……我就不该自取其辱。”周帆说。
沈颐乔晒着太阳快要睡着，恍惚间感觉有一片阴影落在自己头上。她费力掀起眼皮，看到一道逆着光的剪影。肩背那么直，不用细看，绝对是周沉。
她从鼻腔发出一点点声音。
那人弯腰打横将她抱起，继而转向背光一面，避免太阳刺了她的眼。
“去楼上房间睡。”
沈颐乔点头，脸往里撇，彻底埋进他胸口。
胸腔有力的振动传进她鼓膜，数着一下两下三下，沈颐乔突然开口：“你的实例是用来钓我了吧。”
没想她都困成那样了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脚下步伐微顿，周沉朝迎面而来的周畔做了个噤声的口型。
沈颐乔没察觉到，仍闷在他胸口说：“你对我不就是那样么？先抛一个钩子，然后久久没有下文，你在钓我是吧？”
脚下每一步都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嘎响声。
沈颐乔笑了下：“谁知道你藏那么深。记得我前一天还在跟朋友说你对我不可能有那个意思，第二天你就说要结婚。”
她环紧周沉的腰，深吸一口气：“藏好深，恋爱高手。”
周沉视线从嘴巴呈鸡蛋状的周畔面上一停，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周畔捂住嘴，做了个抹自己脖子的手势。
——大哥，我嘴严，乱说我就砍我自己。
周沉嗯了声，越过最后两层阶梯。
他用肩抵开房门，随后对沈颐乔说：“我说过了，这叫以退为进。”
他把人放下，拉过被子盖到她小腹，人却站在窗舷边。
从二楼往下，可以纵览甲板全貌。不出他所料，船尾有两个人脑袋靠在一起，手舞足蹈讲着特大新闻。
嗯，周畔果然一如既往嘴很严。
第83章 三周年
两人讲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舷梯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