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庶女她心思颇深_廿函【完结】(92)

  冷风更加激烈的拍打着微小的缝隙,下面的人觉察到院中没有人,小声嘟囔一句:“这么晚也没见个人影,我都要吹风寒了。”

  一个喷嚏打下来,莫名,他感觉屋内本就没用的炭火更加没有了。

  烛火又灭了。

  屋中人有些烦闷,今夜太黑,看不真切,只好用烛光照明,好待会抓人,没想还没抓到人,这东西就灭了三四回。

  又用火折子将蜡烛点上,侍卫还有些不高兴,又觉得屋中的温度回暖了一点。

  难道炭火又有用了?

  不应该啊,没有加炭,怎么可能突然回温,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就四周望了望。

  一望,就不得了。

  用白纸包着,如此显眼的信,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一窝空气。

  侍卫已经全然傻眼,呆愣了好一会才着急忙慌,连滚带爬地出去禀报。

  云清宁捏着信,顺利地出了府。

  她刚刚取了一副羊肠手套,戴在手上,掸了掸信,一鼓作气到了送信的地方。

  其实离二皇子不远,是一处青楼,往青楼二楼的一间小窗户里边投。

  红衣女子没有安寝,旁边的侍女伺候着梳洗,女子已经有些困顿了,目光懒然,即使如此疲倦,身上是久经熏陶的高门小姐的优雅,全然不像一个青楼女子该有的气质与做派。

  她伸出手指,懒洋洋的没骨头,甲上还涂着璎珞红,红艳艳的,只是在烛光之下,显得有些如血色般的红,透着股诡异。

  手指一根一根被擦拭完成,再用干毛巾一点点沾着水珠。

  侍女擦完,怯生生唤了一声:“灵儿小姐。”

  薛灵儿面庞精致艳丽,由着侍女一点点擦完,才抬指揉了揉也是刚才被伺候擦洗过的脸,另只手指头一挥。

  “行了,下去吧。”

  今日换了地方,她估计又不好睡了。

  就见侍卫推门进来。

  侍卫虽是连滚带爬,倒也没闹出多大动静,是之前被交代过。

  薛灵儿一抬眼,就知事情估计飘了。

  啧了一声,“怎么这事都办不好。”

  “她没走窗户,似是掀的屋顶。”侍卫规规矩矩老实交代。

  “倒是有点脑子,能在这种情况下,钻屋顶进来,也是个有本事的聪明人。”

  薛灵儿突然笑了,百媚千娇,生得华美。

  “行了,退下吧。”

  侍卫畏畏缩缩的退下。

  薛灵儿叹了口气,指甲与雕着精致镂空花纹的床沿碰在一起,听着木头发出的响声。

  清脆刺耳,她脑中换了套方案。

  这一套行不通,那就换一套吧。不过,她总觉得最近做什么都不利好。

  薛灵儿皱了皱眉,给那个没脑子的皇子妃提了条路子,结果还是让人给逃了。两边不讨好,倒是还让人生厌起来了。

  这年头,跟蠢货讲话也是件力气活,费了力还估计不讨好,唯一好一点便是她看不出你到底何种意思,暗中推波助澜也不会想到你身上来。紧接着,皇子妃家里出事生变,二皇子府被严密监视,她也被迫处处掣肘。

  烦的要命,估计背后有人在跟她作对。

  还有,七柃这个组织,好像也精得要死。若是这般,恐怕是彻底得罪了七柃。不过无事,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七柃没了,还有流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章 回京第一件

  青楼有人等实属正常, 但是云清宁依旧有些不放心,所以没有选择直接送进去。

  感受着夜里风的流速,仅仅能够把头发轻轻扬起, 云清宁又耐心等待起来。

  过了一会,远方的呼啸声变得清晰了许多,还有更加清晰的趋势。

  云清宁瞅准了时机, 夹在双指缝隙之中的信晃着白色的光飞出去老远,从一栋房子的楼顶飘飘忽忽, 看着十分不靠谱。

  但云清宁没有关注信的情况, 径直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看着就不靠谱的抛法与看着就不靠谱的风合力将信送上了小楼飘窗的窗台,信再一翻滚,被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指捏住。

  女子好奇地往外张望,只有寂静空旷的街道, 和偶尔飘过来的雪点子,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消失无踪。

  云清宁低着头, 敛着呼吸, 脚步轻快地往前走着, 黑色的夜行衣是天然的屏障,她将衣服上的帽子戴在头上,兜了一网风。

  寒意萧瑟, 心跳却莫名跳动起来,不安的感觉没有因为完成任务而削减半分, 反倒强烈起来。

  突然, 她的脚步定住,黑帽下的眸子寒光一闪,衣衫下, 一只手握着一个玉瓶,另一只手腕处贴着一把冰冷的匕首。

  她警惕打量了一下四周,风声似乎将很多细碎的动静淹没,亦或者说:对方武功比她高?

  哪一种都不是好应付的,云清宁更加冷静了几分,一边留心观察周围的动静,另一边思考起今日这桩任务。

  这个任务难度本就极高,加上雇主一套接着一套的谋算下下来,云清宁不敢想,要是真的由其他人接了这个任务,一不留神被抓个正着……

  想及此,云清宁本就疏淡的眉眼更加冷冽,那带着寒刃的眉眼裹着寒风,甚至可以将人的皮肤割出一道道血痕。

  今天的雇主,云清宁来之前看了一下七柃原先查到的东西,了解了些。

  来路不明的青楼女子,成功在青楼中站稳了脚跟,深得老鸨的喜爱,还被二皇子看上了,即使没看见过她行事,也知道这定然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子。

  聪明漂亮,明艳动人。

  若是不是与她立场不同,还对她下套,云清宁倒是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女子。

  只是透过这个女子的小像,云清宁莫名有几分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小像不会与本人全然相同,画师多数描摹的是人的神态神韵,长相像个七八分即可。

  七柃的画师自然是有本事的,长相像个九分的同时,能将神韵临摹得恰到好处。

  云清宁在脑海中努力回想着小像中的种种细节,初看不觉,细看就会发现此人身上有着莫名的异域之感。

  明艳大气的长相像是在北方的草原上才能捏出来的长相,与京城的大多数小家碧玉般的长相不同,特殊总是能引人注意些。此外,她身上还有一种被她极力藏起来的慵懒娇贵,端方高雅,自然天成。即便她努力克制,十分隐忍,甚至改变了一些小习惯动作,但是气质依旧残留。

  青楼女子但娇贵高雅,真是十分矛盾的东西。

  试图复原女子气场全开时的模样,云清宁倏地顿住脚步,眼前蹦出一幅场景。

  也是夜晚时分,月亮高悬,将一切的机关算尽摆到明面之上,女子轻轻吩咐着侍女将药渣埋藏,经由一坛罐子,被掩埋在了土中。

  她站在树梢之上,掩藏住了自己的身形,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香气,耳中是不远处那道清浅的呼吸声,伴着呼啸的风声,格外显眼。

  心脏怦怦地砸着胸腔,愈发急促,下一刻便要跳出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云清宁猛地瞪眼,脚借着青石板轻轻一踏,三两步到了房顶,匕首出鞘,手上捏着玉瓶之上的木塞。

  一息之间,她猛地转身,木塞被轻轻一掰,白色粉末随风而动,银光在手指间穿梭,速度极快,仿佛下一刻,一个人的脖颈便要惨遭毒手。

  接着转身,她看清了对方的人数。

  白色粉末几乎是将前方半圈全部笼罩其中,谁知他如何动作,竟然刁钻地避开了白粉的扫射,一闪身来到了云清宁的后方。

  匕首没有犹豫,直接精准地向后刺去。

  刺啦一声,是布匹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皮肉绽开,血液流淌的声音。

  云清宁一皱眉,握着刀的手继续笔直地往右划拉,带动身体往后转动。

  忽然,衣袖中,第二个玉瓶已经被摆正了位置,只等待着再一次掰开,药粉倾洒。一分心的功夫。握着刀的手轻轻被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触碰,灼热在风中久久不散。

  云清宁定了定眸子,面前又是空无一人的状态。那个恶劣的人,就像逗弄稚童一般,也不攻击,仅仅防守,引着人绕一圈又一圈。

  鼻尖被药粉的气味充斥,云清宁自然不可能被药粉撒到,但是这药粉残留着刺鼻的味道,止不住想要打喷嚏。

  今日还是带错了药粉。

  莫名分心想了一句,鼻子突然闻到被刺鼻气味遮掩之下半生半熟的香味。

  像是雨后树林中攒着雨露长高的青竹,若有若无,勾引着人的本心去好奇探究。

  心下莫名一松,但大石仍然悬在心间之上,仅仅几寸之隔,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落下。

  云清宁的紧绷松懈了半分,丧失了与人继续扭打的兴趣。

  即便打不过人家,在如今暂时看起来没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之下,她不想当一只被忽悠得团团转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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