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经救世路吗_春山青【完结+番外】(67)

  冯熙之想逃,可浑身早已被定住,惊厥之下,喉中竟呛出一声哀嚎,在四四方方的石室中打了好几个转,余音经久不散。

  一旁躺着看戏的江映川看似悠闲,实则时刻关注着两人动向,藏在袍后的左手已蓄起灵气,等待李惟最放松的时机。

  他的时机还没成熟生果,室中一声诘问划破暗流涌动的空气:“李惟!你在做什么!”

  冯城主目眦欲裂,眼珠子都快从脸上瞪出来了,肌肉更是扭曲得像一团麻花,让人瞧了简直要担心他下一秒还能不能翻回来。

  李惟被打断,皱眉朝这个不速之客看去。

  这一看,才知不请自来之徒不只一个。

  楚秋一袭红衣,负手而立,眸中自有萧瑟秋风,冷漠淡然。

  徐北枝黑衣如墨,束起的发上空空荡荡,俨然一副入室打劫的利索模样。甚至被发现时,身子都还半屈着欲擒人,感受到几道视线后,尴尬地将悬在半空的手往两旁一摆:“对不住啊,人没拿住。”

  话虽如此,那表情蔫坏蔫坏的,哪有半分抱歉意味?怕是故意往这沸腾的水下加一把柴火。

  李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不为所动般想要继续完成他的宏图伟业。

  岂知冯城主被他的无视激得怒火冒上九重天,口不择言:“你不是答应我待血珠事成,将它融给我吗?!”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作者有话说:

  冯城主是冯熙之的爹

  第53章 冯城主 血珠隔空打

  一年前, 冯熙之受伤昏迷,李惟为其求药, 冯城主心性大变。

  世上之事,又不尽如徐北枝随手堪破书房隐空那般,哪有这么多巧合?

  初始时,徐北枝和江映川都以为此事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冯城主有干系,于是在他们的计划中又加了一环。

  先由江映川佯装不知,被李惟带回隐空深入敌营, 以探明他的真正目的;同时,徐北枝悄溜入冯城主居所,在他的第一声惊呼还没出口时就施术敲晕他。

  独自带着个身长八尺的男人,纵使对于徐北枝这种“大力士”来说也稍显艰难, 主要是不能拖着走, 得时不时顾着不能将人整醒。

  如此一来,动作便慢了些,路上恰巧碰上楚秋,她对于徐北枝这深更半夜不睡觉反而扛人的举动竟没有半句疑问,灵气一闪就将此硕物收束成了一道细小的灵息。

  不知是否是因她与冯熙之间不为人知的“孽缘”, 楚秋对冯家人全无好脸色, 随意就将昏厥当中的冯城主塞到了一个空的酒葫芦中。

  徐北枝一拍脑袋: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

  经此, 看来她需要学的还很多, 于是又仔细问过此术要点, 楚秋自然不吝赐教。

  走着走着,便至风苑。

  徐北枝事先只是不愿楚秋搅进这摊浑水,但到了此地,也没什么好瞒的,长话短说就将今夜计划对她说了。

  楚秋略一思索, 当下就决定与她同行。

  待进了书房,徐北枝信心满满地将拓印那本钥匙拿出,还没往地下一摔,只听“嗖”地一声,脚下踩空,身体不断往下掉。

  仓惶中,她只来得及看到楚秋手里好像拿了一本书,但并不是当初徐北枝拿的那本。

  这次是楚秋手中随便拿的书变成了钥匙。

  第二次下坠,她还算有经验,思绪跟着一头青丝而翻飞——不对,若她拿的那本不是密钥,那哪本才是?或者说,随便一本都是。

  她脑中不断回忆这三次经历,忽而有了个结论:第一次,门口传来异动;第二次,血珠背后藏有一人;第三次,李惟在隐空。

  不是书!李惟才是关键!

  三入隐空,他都在一旁。所以说,第一次并不是她运气好得可以中彩票,而是因为那就是李惟故意的。

  他特意让他们进去,为的是什么?

  徐北枝蓦地想起一句话——“孩童若得此殊荣,则代表其天资聪颖,将来必有大为。”

  怎么鉴别的呢?

  那根没点燃的香!

  天资天资,她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在进入石室后,徐北枝对于李惟与冯熙之的争吵不是特别意外,先让楚秋帮忙落了一个敛息结界,又把冯城主弄出来,擒在一旁静观其变。

  但那结界就在方才一瞬意想不到地破了,导致冯城主发了疯般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楚秋疑惑地看了眼手掌,徐北枝还想亡羊补牢一番,去把冯城主抓回来,谁知他一声喝问将三人暴露得妥妥贴贴。

  羊儿彻底跑了,徐北枝也没企图浑水摸鱼,毕竟李惟不是个瞎子——虽然他把她们当空气。

  她坦坦荡荡地打了招呼,再神色自若地走到江映川身后,把手心的冷汗往后腰擦了擦,识力传音:“你没事吧?”

  江映川的回答很快:“头发丝都没伤到。”

  徐北枝瞄了眼他红得堪称少女怀春的右食指头,收回识珠不再说话。

  毕竟是实打实与血珠接触了一段时间,那珠汇了众多人的识力,又被李惟催动,内里万股热潮无法排解,不免灼到了江映川的手指,但他恍若未觉,饶有兴味地看同盟翻脸的场面,甚至还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徐北枝。

  徐北枝是个接受能力极强的奇女子,否则不会一天内就接受穿书的事实,也不管地上浮了多少年积的灰,一掀衣袍就坐下看戏。

  倒是楚秋,生根了般站在原地,神色不明,显然已经陷入沉思。

  这三人一片和谐,另外三人却已吵翻了天。

  准确的说,是冯城主一个人。

  他被搁在酒葫芦中,浑身名贵衣衫都染上冲鼻的酒气。

  那酒是楚秋怕徐北枝因落子山阴之事心情郁烦,特意在城中最出名的酒肆所置,醇厚之气自不用说。楚秋本想直接给徐北枝,没找到人,半路却碰上了。

  当时情况紧急,楚秋便倒了葫芦中的酒,于是,这琼浆玉液没进到徐北枝肚里,倒便宜了冯城主。

  而他本人亦不负所望,分明一口酒也没吃,但醉醺醺的,走步东倒西歪,说话更是颠三倒四:“李惟,你竟然又把这血珠给了熙之!你在骗我!什么时候?一月?两月?还是一年前……不,一开始,你就打定了这个注意!”

  原是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灌入脑内,将他整个人冲击得失了理智。

  李惟扫他一眼,并不想跟他废半句话,掌中的血珠光芒时亮时暗,隐隐有不耐烦的趋势。他沉心静气,再度将血珠往冯熙之处推去。

  冯城主见状,岂肯坐以待毙?当场便扑了上去,制住李惟送珠的臂:“不行!你不能给他!这东西是我的!”

  或许因为曾经合作过,现如今冯城主还是明面上的上级,李惟并未直接出手,还有耐心同他分说两句:“给你?凭什么?这血珠在熙之身上作用比你可要多得多。城主,你可要为南城的百姓着想着想啊。”

  这话说得隐晦,但局中的冯城主显然听懂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为猛烈的怒意!

  他并没有如李惟所愿放手,而是被火气驱使着,叱道:“难道你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当初若不是你说只有血珠才能救得了熙之,我怎么会甘愿把我的那颗给他!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又说,你也会制出一颗来,只不过时间要长些,我便一直等着,从未催过!几天前,你突然很兴奋地告诉我,府中新来的那位江道士天资数一数二,若有他的识力相助,血珠即可提前出世!只要,只要我想办法把那药丸送到他手上!”

  “我照做了,可如今呢?你是怎么对我的?我若今日不在,甚至你就悄无声息地把东西给熙之了!李惟!你说凭什么?就凭一年前我听你的话把血珠拿出体内!就凭你一句承诺让我一年来多次助你成事!”

  冯城主一口气说完这老些话,胸口不断起伏,整张脸也涨得通红,几乎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唯有抓住李惟的那只手锢得更紧,指甲都快透过布料嵌入他的肉里。

  石室中迎来落针可闻的安静。

  此前,徐江二人只知道李惟的神药有异,且同冯城主可能有些干系,但谁都没想过真相如此惊世骇俗。

  冯城主从前也有颗血珠。

  那救冯熙之的“药”,是此物吗?

  楚秋面露惊愕,神色晦暗地看了眼一头雾水的冯熙之。

  句句不离他,但事事都不知,风暴中心的冯熙之从惊涛骇浪中艰难地理出思绪,意识到他本身就有冯城主的血珠后,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谁都可以说不要,只有你不能。”

  ——“这血珠在熙之身上作用比你可要多得多。”

  多,当然多。他体内已有一珠,再来一颗岂不是强上加强?

  怎么能不多?

  原来是这个意思。

  冯熙之不是没有感觉到过,一年前醒来后,思维处事都敏捷不少,但他以为那是灵药的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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