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考试考得是语文，一切都很顺利。丛夏走出考场，多数人考完直接去食堂吃饭，丛夏正要回教室去在自己柜子里取饭卡。丛夏动作一项磨蹭，回到教室的时候人基本已经走光了。
她听见教室里传出李建东的声音，他貌似在和杨伊伊谈论什么，“老师知道你家里条件困难，没关系这些都不要担心，只要你这次二模能进前十，就能再申请学校的奖学金。”
“好的，谢谢老师，等奖学金一到我就把学费还给你。”
“这事你不用操心，毕业再还都可以。除了学习其他的你别想。还有相关材料可以提前准备好，我已经把你名字报上去了。”
“谢谢老师……”
丛夏默默走开，楼梯间恰好遇见林序，他招呼丛夏，“考得怎么样？”
“怎么一考完就这样问。我可不敢和你比较，让我压力很大啊。”
林序笑笑，“好好，那不说这个了，总之无论如何我相信你，你上次感冒生病发挥失常都能进前五十，这次肯定不差。相信自己。”
丛夏点点头，“你去食堂吃饭吗？一起？我忘了带饭卡。”
林序呆滞几秒，笑傻了一样，“那当然，我借你。”
第二天的考试也紧锣密鼓地到来，上午理综，下午英语，考完之后就能解放。天气照样晴朗，艳阳高照，窗外蓝天高阔，一片静谧，教室只有笔落下的唰唰声。
中途监考老师被另一位老师叫出去了，丛夏写得顺利，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就是这一眼，她直觉自己似乎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的斜前方，高林松低着头，抽屉里藏着手机，他低头摆弄。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在教室外响起，高林松立马藏起手机，神色泰然。
丛夏顿了一秒，旋即继续答题。
下午的考试，丛夏也见到了一样把戏。
才明白过来昨天上午那个人还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了。
但是这终究不关丛夏的事情，她只字没提，像是没撞见一样。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若是有人的所作所为有违秩序，但这人初衷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没有阻碍别人。那么她管不着。
事情转折点，却发生在二模成绩出来后。
成绩单一贴出来，大家都围在成绩单旁，沈思俞二话不说挤进最里面，丛夏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位置上弄懂理综最后一道大题。
每个人考完对了答案之后基本心里都有数。丛夏内心平静，如果x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前二十，意料之中，无惊无喜，总得来说还算对得起自己。
大家都一窝蜂去围看成绩单的时候，教室后面冒出一个李建东，他鬼森森地站在杨伊伊位置旁边，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次失误了？竟然还被高林松挤下去了。奖学金有点悬。你妈妈那边的医药费。光靠助学金不够吧？”
“不过你也别为这个操心，专心学习，钱的事老师先帮你垫着。反正已经垫了那么多了，不差这点。”
……
杨伊伊渐渐在伏在桌上，肩膀颤抖着。中午也没有吃饭。
教室人都走光了，丛夏才慢悠悠起身，站在成绩单前望着那一上一下，年级第10高林松，年级第11杨伊伊。
日头明晃晃，打在成绩单上，白得刺眼，像一张失帧的照片。
第21章
二模结束后，即将迎来秋日运动会，大家稍稍松懈下来，这些时日一直在讨论运动会的事情，报名表发下来，体育委员在统计各项项目的报名人数，正是大课间期间，教室吵吵闹闹，难得一片其乐融融。
日光明亮，走廊喧闹，体育委员在上方问到谁要参加女子跳远的时候，沈思俞反过头来，“唉，夏夏，咱今年要不报个项目吧，往年什么都没报没有参与感。而且高三就不能参加运动会了，最后一次……”
沈思俞自顾自说着，往后定眼一看，没人。
“欸？人呢？”沈思俞视线落在林序身上，两人相视一眼，林序欠嘻嘻地说：“我看见丛夏下课和杨伊伊一起出去了。怎么？终于被丛夏抛弃了吧。谁让你总是干什么都要缠着她。”
沈思俞瞪了林序一眼，“滚！”
沈思俞又瞧了瞧走廊外，没有看见人，她蹙眉，还是跑出去了。沈思俞心道自己运气真好，在转交的楼道里就遇见了丛夏。
她果然和杨伊伊在一起。
转角隐约传来争执，沈思俞顿住了脚步。
杨伊伊：“可是，我怕举报了，会得罪高林松。他不是什么好人。”
丛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会保密的，你不用怕。可是不举报你的奖学金怎么办？那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可。”杨伊伊仍旧踌躇不前，她低着头，声音蚊子大点，丛夏最后道：“我去。跟你没有关系。”
沈思俞还靠在墙角，偷听的感觉她心脏怦怦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丛夏肯定瞒了她什么。
待丛夏走了之后，沈思俞跟上去，丛夏拐进老师办公室，径直走向年级主任的办公桌。
李建东只是班主任，权力不大，和他举报，最后他也是要上报年级主任的。
学校的举报箱都是摆设，用来装废纸的地方。丛夏一点也不指望。
几分钟之后，丛夏走出办公室。恰好碰见听得专注的沈思俞。
丛夏：“……”
沈思俞立马摆手：“夏夏！我靠。好勇。豪杰。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绝对绝对。”
丛夏淡然一笑，“我当然不会怀疑你。不过，你知道这件事？”沈思俞对高林松作弊这件事好像一点也不震惊，震惊的只是丛夏会选择直接举报。
沈思俞圈着丛夏的肩，小声说：“额，其实这事，很多人都心里门儿清。以高林松那成绩怎么可能一下进步这么多。但是介于他那个人家里有关系，而且狂得很，都怕被报复才没说。夏夏，这件咱还是谨慎一点。下次这种还是别管这种事。免得和人结仇。这次就算了。”
丛夏抿着嘴，没有吱声，余光中瞥见一个一闪而过的瘦小的身影，飞速跑下楼梯，杨伊伊。
紧接着，不久后的晚自习上，大家便瞧见高林松被李建东和年级主任叫出去，起初大家只是多看两眼，并没有在意，该做什么做什么。
直到晚自习即将结束的时候，李建东几乎和高林松同一时间走进教室，李建东往讲台上一坐，开始开班会，讲了些泛泛的大道理，大概意思是成绩不好没关系，人品不行问题就大了。每一次考试都是对自己的考验，你作弊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千万不要去走歪门邪道。
1班都是聪明人，一听就听得出李建东明里暗里在点谁，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因为这事，李建东拖了好一会儿才下晚自习，夜里温度下降，大家都急匆匆地收拾东西回家。丛夏离开的时候瞥见杨伊伊还没走，同样没走的，还有高林松。
那时候丛夏并没有多想。
事实证明，同窗一年多，丛夏还是对高林松这个人一点也不了解。
第二天下午，阳光明媚，体育课大家齐齐走向的操场，丛夏和沈思俞一起，走在楼梯口的时候忽然瞥见一个穿着讲究的女性和李建东走进办公室，身后跟着小鸡仔般老实的高林松。
后来在体育课上，丛夏听见男生说高林松家长来了，学校因为他作弊这件事情要给他记过并且降到普通班。高林松家长来应该就是因为此事。
体育老师带领大家热完身后便可自由活动，丛夏和沈思俞在操场空地出打羽毛球，这个时间人比较多，放眼望去无数羽毛球在整个操场上方飞扬，飞过来又飞过去。
羽毛球掉在了篮球架旁边，丛夏小跑着过去捡，刚蹲下那一秒，身后袭来一个重物，猛地砸在丛夏后背上，发出的沉闷一声响，丛夏没保持好平衡，踉跄着往前跌了一跤。
沈思俞见状飞速跑过来，好在没有摔太重，丛夏双手被地上沙砾磨破了皮，后背也被那只球砸得火辣辣地疼。沈思俞忙道：“没事吧？”
这时，有人抱着球靠近，阴影将二人笼罩，她们抬头看向罪魁祸首，高林松目露凶狠地盯过来，他用舌尖顶着脸颊，“操你妈，你他妈地多管什么闲事？你他妈太闲了是不是？谁让你去举报的？你想死啊？骨头贱了痒了？”
沈思俞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到，一时懵了，丛夏将沈思俞往后带，拍着扎进皮肉的沙砾，缓缓站起来。她扫视一眼整个操场，显然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但是无人敢上前。谁不想惹上高林松。
余光中，一闪而过一个瑟缩着身子，眸光不住地往这边瞥的女生，丛夏和杨伊伊对视了一秒，杨伊伊像是怕什么似地，很快低下了头，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自己只是自保才说出丛夏的。
她也不想惹上无妄之灾。她说过的，高林松不是什么好人。心眼小又睚眦必报。
只是一眼，丛夏就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