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招赘到前夫怎么办_裤衩大王【完结】(23)

  车辙在路上滚动,耳边闹市喧嚣的声音渐渐远去。

  车内燃着薄荷香,冷丝丝的。

  没人喜欢在寒冬腊月燃这样幽冷刺骨的香,除了他。

  即便是坐在马车内,她的手脚冰凉,仿佛骨头缝里都浸着寒意。

  “咳咳……”喉间溢出痒意,她止不住地咳嗽两声。

  闭着眼,她瞧不见陆凛的神色,但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约莫是烦她咳嗽声大,扰着他看书了。

  半晌都没听到翻书的声音。

  只有马车行在出城的泥土路上,晃悠得格外厉害。

  她的膝盖不时摩擦到他的膝盖。

  他没躲,也没吱声,她便也佯装不知,闭着眼散漫地坐着,任由这具破败病弱的身体放松地倚靠在车内壁。

  许是出门吹了风,她感觉脑袋越发昏昏沉沉,身体有些发热。

  脑子像是随着马车的晃悠渐渐糊成一团。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陆凛翻书的动作微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病弱的小脸上。

  她极少有这样安静待在他身旁的时候。

  瞧着很是孱弱文静的小寡妇,平日却毫不避讳地日日扎堆在男人堆里。

  她仿佛总有忙不完的事,挖草药、晒草药、把脉换药、治病看诊、教导妇人营的妇人们如何自护自爱,防治□□病。

  即便次次见了他有拍不完的马屁,嘴上总挂着说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让他宽心,欢喜。

  可实际上,她分给他的关注与精力,实在少得可怜。

  连铁头那蠢蛋都能吃到她亲手做的羹汤。

  他低头,捏了捏眉心,马车内看书,晃得头疼。

  他深深叹了口气,忽而闻到她身上的幽幽飘来的丝丝缕缕药香。

  极淡,有些苦涩,可药香顺着呼吸钻入喉间,却返上来丝丝甘甜。

  他像是着了魔,俯身缓缓凑近,鼻尖寻着那缕药香贴在她面颊上轻轻划过。

  那缕药香似是从她衣服里飘出。

  他凑到她腻白纤细的脖颈处贪婪地嗅了嗅,药香极大地安抚了他太阳穴阵阵的抽痛。

  不够。

  他疼了这么多年,每每闭眼,太阳穴便似有人拿榔头在敲捶,血腥的惨叫声与尖叫不绝于耳,折磨了他数十年,这么点药香怎够安抚他的痛楚?

  他犹嫌不够,鼻尖抵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上滑,寻着味道停在她唇瓣。

  好香,比衣裳底下的味道还要香,还要浓郁。

  带着奇效的安抚令他四肢百骸都无比舒坦。

  他睁了眼,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喉咙无意识滚了滚。

  她约莫是发烧了,否则平日脸颊与唇色不会这般红润。

  真是孱弱得可怜。

  他若不将她放在身边小心看护着,只怕要不了几个月,北境的风雪便能要了她的小命。

  作者有话说:

  陆凛:又是被老婆香晕的一天。

  第18章 18. 生病 * 姜绾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

  *

  姜绾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陆凛抱下马车的。

  人醒来时,却是在他的营帐中,铁头咧着嘴,傻兮兮地守在旁边,见她醒了,不停用嘴舔她的手指。

  “唔……”姜绾捂着昏沉沉的头,疼得有些难受。

  “可算醒啦!”元娘咋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姜绾旋一支起上半身,一个靠枕便塞到她身后。

  “多谢你。”姜绾有气无力地应声。

  元娘端着药碗过来:“别急别急,先将药喝了。”

  “李军医说了,你这是操劳过度,一松了劲儿,便容易被病邪入体,你不好好休息,竟还入城采买,约莫是被人过了病气,这才高烧昏迷几日。”

  姜绾脑袋沉得厉害,元娘的声音灌入她耳中,又从另一边飘出去,什么也没留下。

  她惯性地张了嘴,去喝元娘喂来的药,却不小心牵扯到唇上的伤口,疼得直吸气,又剧烈咳嗽起来。

  元娘忙拍拍她的后背:“小心,慢些喝。”

  姜绾一头雾水,咳完有些脱力地瘫倒在靠枕上,喝完药,又被喂着吃了两块软糕。

  口中寡淡无味,她幽幽叹了口气:“我想吃烤猪蹄了。”

  元娘好笑道:“待你病好,有得是机会吃。”

  姜绾咂吧两下嘴,生等着胸口憋闷的钝痛缓解了些,才有力气开口:“我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在侯爷的营帐?”

  元娘解释:“那日侯爷抱着你回妇人营,便请了李军医来给你诊治,说是起了高热。”

  “两日都未曾好转,眼瞧着是越来越弱,侯爷说妇人营太冷,便将你抱回主帐了,还指了我来照顾你。”

  “这两日,我按照李军医的吩咐,每隔半时辰便用高粱酒替你擦拭身子,换干净的衣裳,眼睛都要哭瞎啦,还以为你熬不过来了呢。”

  姜绾是知道自己身子的,吊着一口气忙活这么些日子,是该要病一场,发散掉体内积攒的病邪。

  只是……

  她摸了摸自己唇上的伤口,问:“那我这嘴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元娘闻言,小脸一红:“这……这我也不知。”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娘子,自是一眼便能瞧出那是让人咬的。

  谁有胆子在北境侯的弟媳唇上咬下这么明显的一个口子,而且还是在她待在主帅营帐期间。

  答案不言而喻。

  姜绾舔了舔唇,被药苦得直皱眉,也没再纠结唇上的伤口。

  许是北境过于干燥,她又发着烧,口舌生燥撕裂嘴唇都是常见的。

  姜绾又冲她道了谢。

  元娘咧嘴笑道:“不用谢我!你是为了治疟疾才病倒的,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营中姐妹们只恨不能替我来照顾你呢。”

  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元娘忙收了笑意,鹌鹑似的起身:“那那什么……李军医说你若能醒,便无大碍,我先去告诉姐妹们这个好消息。”

  “好。”姜绾微微颔首,虚弱地靠在靠枕上。

  元娘转身的瞬间,便见陆凛进来,忙不迭低头行礼,得到准许才退了出去,一溜烟跑远,仿佛身后有猛兽撵她。

  元娘本就胆子小,她们从城中回来那日,她听王老虎说,城里有个醉鬼要调戏姜绾,被陆凛撞见。

  等他们走后,那醉鬼当即被开膛破肚,悬挂于城门之上,手被剁下来喂了狼,连全尸都不曾留下。

  即便是王老虎那样剽悍勇猛的女人,回来后都被吓得几日不敢自己单独睡。

  关于北境侯冲冠一怒为弟媳的流言蜚语搅得满城都是。

  不过两日的功夫,各种版本的内容都有。

  有说是陆凛弑弟夺妻,手段阴狠的。

  还有说是姜绾过于年轻貌美,被强夺了去,三不五时宣入帐中玩弄消遣的。

  总之,大多是背地里议论陆凛嗜杀成性,强占弟媳,又可怜姜绾一介病弱女子,反抗无能的。

  陆凛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身风雪寒意,见她温软乖顺地靠坐在床榻上,便坐了过去,探了下她的额头。

  确定退了热,才收回手。

  姜绾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多谢兄长这两日的照拂。”

  陆凛收回手,看了一眼床头的空药碗,语气低哑:“可还有哪里不适?”

  姜绾摇了摇头。

  其实哪里都不舒服。

  连续几日的高烧,她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即便在半昏半醒之间,也能感受到身上的肌肉酸痛。

  知晓是高烧的伴随症状,但到底磨人。

  她低着头,恹恹的不说话,全然没了往日的精神头。

  平日,便是肺从胸里咳出来,也不耽误她与那些人斗嘴。

  哪有这般霜打小白菜的时候。

  陆凛:“既知身体不济,便不该逞能。”

  姜绾乖巧点头,烧了几日的嗓子有些火辣辣的哑:“兄长教训得是。”

  声音不似平日清润,沙沙糯糯的,像团一戳就会淌下甜水的糯米汤圆。

  陆凛似还有话,见她温顺乖巧又一副蔫蔫儿的可怜模样,到底没再继续。

  帐内沉寂下来,外面的嘈杂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听着像是在说贴春联。

  姜绾眉心微动,仰头望向他:“今日是除夕吗?”

  “除夕”两个字像是触发了铁头的什么机关,它忽然兴奋起来,摇着尾巴要来扑姜绾。

  陆凛提前预判,眼皮都没抬便将狼按下,扇了它一巴掌,才点头:“是除夕。”

  姜绾天性爱热闹,闻言便有些坐不住,从床上坐起来:“我想出去瞧瞧。”

  那日她与崔娘子打听,知晓军营从不过年,顶多便是在除夕夜的飱食丰盛些后,便自作主张去请示了楚卓,想让大家过个热闹的年。

  她特意找楚卓请了预算,去购置了春联、过年所需的物品,定了一千多头猪,还有些烟花鞭炮,便是想让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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