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招赘到前夫怎么办_裤衩大王【完结】(25)

  两人的饭碗面对面摆着。

  为了烘托过年氛围,姜绾晚间沐浴完还特意换了身新袄衣,让崔娘子给她梳了个极漂亮灵动的妇人髻,用绒花簪着。

  到底是除夕,哪能什么都不庆祝呢?

  陆凛瞟了一眼,微微蹙眉:“你我二人,吃不完这些。”

  姜绾笑眯眯道:“吃不完明日接着吃呀,除夕夜本就该有剩菜剩饭,这叫年年有余!”

  外面响起鞭炮声。

  约莫是到时辰了。

  姜绾从包裹里找出鞭炮,有点犹豫。

  她最怕点这种鞭炮,小时候被崩过,又辣又刺痛。

  可这会门口的护卫都已经去骑兵营过年了,主帐这边一大片的帐篷里几乎全空着,抓不到一个人。

  她只好将鞭炮放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点着火折子靠近。

  下午他们清洗旧衣物,这会地上都是汇聚的湿气。

  她点了三遍,火引子亮了以后立马又灭,吓得她往回跑了三次,着实气着了。

  姜绾不信邪,绷着小脸准备点第四遍,手捏着火折子颤颤巍巍地凑过去。

  还没靠近,一只大掌覆在她手背上,握住了她的手,强势且不容抗拒地带着她往前伸。

  姜绾吓一跳,下意识往后躲。

  人就这么嵌入了身后之人怀中。

  他比她要高大壮硕得多,轻易便将她全副包拢,完全笼罩,一点也没露出来。

  姜绾身体微僵,没等反应,鞭炮忽然炸响。

  她下意识地捂住脸躲进身后的怀抱中。

  冷冽的薄荷气息混杂着鞭炮爆炸后特有的硝烟气涌入鼻腔中。

  有人捂住了她的耳朵,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全然被承托被笼罩在逼仄窄小的怀抱缝隙里。

  安全感油然而生。

  短暂的鞭炮声结束。

  姜绾被提溜起来,丢到旁边。

  “点个鞭炮都不敢,你也就这点胆子。”陆凛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转身进了营帐。

  姜绾只来得及看到他泛红的耳朵。

  她摸了摸鼻子,回想起方才被护住的短暂瞬间,忍不住弯起唇角。

  小时候,外婆也这样护着她点过鞭炮,也像他这样,把她拢在怀里,替她捂住耳朵。

  这个陆凛,似乎对她的态度软化了许多。

  真有点兄长的样子了。

  她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多谢兄长方才护着我,不然我一准被鞭炮炸花脸。”

  陆凛哼笑一声,没应答。

  两人坐到饭桌前,丰盛的晚膳与外头此起彼伏的鞭炮响动,果真有了些许年味。

  姜绾盯着桌上的虾,眼睛微亮:“今日的年夜饭竟然还有蟹!我最爱吃蟹了!只是每次都剥不好。”

  陆凛手微顿,拿起一只螃蟹,熟练地开始剥壳。

  姜绾端着屁股底下的凳子讨好地凑近些:“兄长是剥给我吃的吗?”

  陆凛挑眉:“你想要?”

  姜绾软软地点头:“想!”

  她每次这样讨好卖乖,外婆总是会无条件地心软,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陆凛收回目光:“想得挺美。”

  姜绾:“……”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也学着他的样子拿了只螃蟹开始拆解。

  但她向来是个急性子,做不来剥螃蟹的细活,吃完蟹黄后,那些蟹肉便没耐心剥,总是上嘴啃。

  蟹壳又不耐咬,常常是蟹肉伴随着蟹壳渣子一起入了口,然后嘬掉那点蟹肉的鲜味,便一起吐出来。

  外婆总笑话她,吃蟹总是吃一半吐一半。

  忽然,一只小碟子盛着蟹肉和蟹黄,被放在她面前。

  姜绾眼睛一亮,仰头去看他。

  陆凛依然端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起身去洗了手,又坐回来继续用膳。

  姜绾忍不住勾起唇角,给他倒了杯酒,又给自己也倒了杯:“兄长,这杯弟媳敬你,多谢你照顾我,给我一个栖身之所。”

  说罢,十分豪爽地将酒一饮而尽。

  北境的高粱酒,极浓且烈,无比够味。

  一杯酒下肚,她只觉火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浑身都打了个哆嗦:“真畅快!”

  她从前也是千杯不醉,最爱偷外婆自己酿的杨梅酒、米酒喝。

  都是有些年份的老酒,后劲儿足,那才过瘾呢。

  只是后来外婆寿终,埋在地下酒窖里的酒喝一缸少一缸。

  也再没人给她烤香喷喷的猪蹄来下酒了。

  陆凛微微蹙眉:“少喝些,大病未愈,莫要贪杯。”

  姜绾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营帐内昏黄暖融的烛火落在他身上。

  平日那张总是鬼气森森的脸在暖融融的光线下,泛着朦胧的光晕,竟也生出几分亲昵的温馨来。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凑近了些:“兄长,除夕快乐!”

  陆凛不语,只是皱着眉望着她,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长叹一口气:“除夕呢,是团圆的节日,该与最亲近的人待在一起,守岁跨年才是。”

  “可我都已经好多年没有与人一起跨年了……”

  她从小与外婆相依为命。

  大学毕业后,外婆寿终正寝,她从此孑然一身,再也没人与她一起过年。

  也没人会在除夕夜给她做一桌的下酒菜,再煮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在每个饺子里都塞上硬币。

  每吃一个,就代表多一份福气。

  姜绾端起酒杯,尚未饮尽,一只手横插过来,拦住她的动作。

  “喝多了还指望我照顾你不成?”

  她望向陆凛,笑着摆手:“兄长放心,我酒量好着呢。”

  陆凛的声音似从极远的地方飘来:“你在看哪?我在你对面。”

  姜绾摇摇晃晃,对着左手边的椅子点头:“我知道啊,我在看你呢。”

  陆凛:“……”

  他确实不该听信她的鬼话,去信一个从来滴酒不沾之人酒量很好。

  姜绾笑眯眯地摸了摸椅子:“兄长,今年咱们一起守岁,你我都不会落单了。往后,年年岁岁,咱俩都一起守岁,好不好?”

  “好。”

  姜绾想了下,又绷紧了小脸:“兄长也是长辈,还未给我压祟钱呢!”

  “你要多少?”

  姜绾嘴角微抽:“自然是你给多少便是多少,哪有问小辈要多少压祟钱的?兄长从未过过年吗?”

  “……从未。”

  姜绾茶色的水眸睁大,终于转头,看准了陆凛的方向:“那你岂非从未收到过压祟钱?”

  陆凛抿了抿唇:“……嗯。”

  姜绾抬手摸了摸滚烫的小脸,勉强清醒了点:“我好像真的要醉了,忘了这副身子弱不经风,约莫是沾不起烈酒的……”

  她费劲地扯开衣领,露出一大片肌肤犹未察觉,只伸手往里掏。

  陆凛呼吸微顿,手不自觉捻动扳指,“你做什么?”

  姜绾本就没什么力气的身体骤然软倒,趴在桌上。

  她嘟囔着骂了句什么,将一枚铜钱拍到桌上:“给你的……压祟钱,别捻你的破扳指了……”

  陆凛捻动扳指的手微顿,“捻扳指怎么了?”

  她趴在桌上微微喘息,难耐地夹着腿,哼唧两声,没说话。

  像是她说的隐疾又发作。

  陆凛沉思片刻,拿起她给的压祟钱,收好。

  而后端起饭碗,慢条斯理地吃着。

  姜绾哼哼唧唧了一会,像是缓了过来,很快安静,呼吸也变得轻缓,拉长。

  陆凛吃完饭,才俯身靠近,将她打横抱起,回了里间。

  外面响起烟花声。

  姜绾像是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挣扎着:“我要去看烟花……”

  陆凛闻言,便又将她放下来。

  姜绾踉踉跄跄地循着声音摸索出去。

  没走两步,她只觉两眼一黑,人直直往后栽,跌进身后漆黑滚烫的怀抱中。

  柔软的绿色如同青烟,被身后的玄色身影吞没,飘起的青烟在空中惯性飞起,最终也没逃过桎梏,缓缓落下后,被玄色衣摆彻底笼罩在内。

  两人的影子被夜空绽放的烟火光芒拉长。

  陆凛将人往怀里按了按:“醉鬼。”

  营帐里烛火被熄灭,漆黑蔓延。

  他将人抱回里间,褪去她的袄衣,让她岔开腿,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喝醉的小姑娘跟被水浸透的泥人似的,软得像没骨头,根本支棱不起来,软绵绵趴在他怀里。

  陆凛静静拢着人。

  营帐外的夜空中绽放起烟火,明亮的烟火光朦胧地穿透营帐,带来昏暗又朦胧的微弱光芒。

  比月光还要弱上三分。

  映照着陆凛忽明忽暗的脸,如同阴森诡魅的浓稠艳鬼。

  黑暗中,他的手动了动,将扳指握在手心,食指与大拇指捻了捻。

  怀里的人动了动,无意识地夹紧双腿,又因为是岔坐的缘故,无法完全闭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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