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完结】(22)

  函徵表示体谅和默许,半晌,道:“那为什么今晚又捎信呢,口信的内容是什么?”

  他言语夜风一样温和,却切中肯綮,蕴含致命锋芒,深挖她的一颗心。

  “口信的内容……”

  弦姒措辞着,喉咙干燥,怕皇帝因此降罪,更怕皇帝不喜,“圣上,您莫要弃了奴婢。”

  “谁弃你了?”

  函徵笃定,传递可靠的暖意,“如实答朕。”

  弦姒这才敢将柳生那四字“我等着你”出口。

  她过于恐惧了。

  函徵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在乎。

  他是主子,她是仆人,关系是如此的浅薄。他对她私底下生活不感兴趣,只确认她没冒犯宫规。

  “那你怎么回复?”

  “奴婢未曾再回复。”

  顿了顿,弦姒若有念想,“圣上说过的,会赐给奴婢一个好前程。”

  “嗯——”函徵伸臂揽住她的腰,二人并肩而行,月色皎皎,影子融在一起。

  “这样回答很好。”

  弦姒骤然处于极度震惊和恐慌的姿势里,用力清醒了片刻,徒劳无功,只得半推半就地靠在了他的肩头上。

  “奴婢听圣上的。”

  肢体触碰突如其来,但又顺水推舟。

  过往的日子中,二人曾多次不带情愫的对峙,藕断丝连的交织,没有拥抱而胜似拥抱。

  所以当拥抱真正到来的时候,二人都不觉得奇怪,那样的自然,水到渠成,似乎早该这样了。

  御河之水,黑夜中悄无声息地流淌。

  函徵没有再过问柳家的事,宁静温暖的气息缭绕在二人之间,滋润着,侵入对方的身体,却不侵入对方的心。暧然,却没有爱情。他对她只有亲情,友情,主仆情,却没有占有欲。

  她嫁给谁都无所谓,只是他答应过给她一场造化,总得守信。自家家仆,待她出嫁时,他会厚赐些嫁妆。

  弦姒姿态僵硬,如同被强拉下水的鸟儿,好一会儿,才在他怀中找到了合适的姿势,小兔一样乖巧伏着,谛听他的心跳。

  她浑身都是麻的,颤的。

  帝王抱上她的那一刻,她大脑空白,无法集中精力,久久沉湎于遐思,控制不住地幻想他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位份,多大的荣耀与富贵,配得上那句“好前程”。

  花无百日红,她能得宠多久?将来后宫的血雨腥风,她能扛得住吗?新皇后怎么看她,容得下吗?若他给的位份低,她能一路得宠升级,做到妃子乃至于贵妃吗?

  恐惧而痛苦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淌下,又染了点幸福。她不敢相信这种事落到自己身上,她居然能和皇帝在一起。

  函徵擅长的是精准击中人心柔软的部分,对待朝中大员,他也是这样做的。

  他虽有武力和暴力,认为那是无能者炫耀的手段,更多时候,他用心理攻势静静渗入,让对方心甘情愿。

  他调子拖着懒,“再陪朕走一走。”

  弦姒完全是乱的。

  越过桥的另一边是御花园的,宫灯映得明亮,别具一番夜景。

  两人身子都暖,些微风寒不足挂齿。

  函徵越界的动作仿佛兮染着醉意,但他的思维清醒而锐利,看不见半丝醉的影子。

  夜雾爬上睫毛,弦姒靠在他怀里,连抬起眼睑的力量都无,她越害怕,越是得到他变本加厉的温情对待。

  走走停停,在御河月光最盛处站定。

  月亮是一轮巨大的圆盘,圆得寻不出半丝瑕疵,只有隐约蓝色的暗瘢。

  举头望明月,对影成两人。

  弦姒始终死死埋着头,在夜风中轻摇的枝桠,嘎吱的剐响,也像心旌一样颤动。

  函徵出奇的有耐心,朝她静静而迂回地接近,一直缓和她的惶恐和戒心。

  “圣上。”

  她掀起哀怨又潮湿的眉眼,美极了。

  某种细碎的小东西在黑暗中闪烁,原来是萤火虫。黑风越来越凉了,染着寒意。天上的星辰,地面的宫灯,接近的双唇。

  函徵心一跳,捧住她的面靥,吻吻她的发髻,透着细微的茉莉花气息。

  比她高挑了一头多的他,能毫不费力将她纳入怀中,衣袖挨蹭,彻底模糊了他们之间的边界,全然的酩酊状态。

  “朕在。”

  他的动作虽温柔,自带习武之人的力量感,冰冷的棱角,是没有温度的凶器,让人浑身战栗。

  冷月高悬,仿佛他就是清冷的月亮本身。

  弦姒头顶痒痒的,第一次体会到被男人吻的滋味,那人还是九五之尊。

  这一场月夜下的越界,他以极好的技巧,给她留下了甜蜜深刻的味道,所有的风、夜色、记忆都是潮湿的。

  “奴婢怕……”

  她以几可忽略不计力道反抗着,不敢公开违拗,最后的悬崖勒马。

  函徵慢慢撩开她眼泪润湿的鬓发,见她欢喜的泪,痛苦的泪,恐慌的泪,不情不愿的泪……诸般滋味糅成一团。

  他悄然凑近,柔哑的音色几与黑暗融为一体,道:“搂住朕。”

  他并不打算放过她。

  悬崖勒马也根本不存在的。

  弦姒与其被宠爱着,莫说被囚禁着。他的恩赐与温柔,需要她用等量的代价来偿。

  在他的牢笼中,她丧失了人的清醒,沦为物件,只会痴痴按他的命令做。

  “嗯。”

  她痴痴答应着,柳枝似纤细的手臂,带着极度的试探和小心,如期搂住了他的腰。

  函徵很快给予回应,不轻不重地托住。

  广袤的星空下,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长久站在对岸凝望的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

  花好月圆。

  中秋赏月,二人赏够了月色,才慢悠悠往回走,徜徉在夜色与萤火虫之海中。

  弦姒陪着圣驾回宫。

  他还是他,她还是她,之间却掺杂了千丝万缕的情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硬要说的话,他们看彼此的眼神不对了,夹杂着甜蜜。

  刘伦俛首埋没在奴才中,再不敢直视弦姒,弦姒已成为不可亵渎的存在,身上宛若镀了一层金边,碰之扎手。

  至乾清宫,刘伦尚处于失神的卡壳状态中,王福禄和小胜子飞速对望了一瞬,下去烧热水和避子汤了,今晚看这架势一定用得着。

  这是震惊整个乾清宫的大事,王福禄早看出弦姒姑娘有造化,有大造化,果然应验了。关键是皇后娘娘还未入宫,她是圣上第一个女人。

  宫宴折腾了半宿,万岁又散步这么久,早已过了寅时。西二间抱厦内灯花灼灼,无半分倦怠的困意,反而有种细水长流的浪漫旖旎。

  啪。蜡烛爆出个灯花。

  都说爆灯花是极好的兆头,寝殿紧锁,殿内只有弦姒和圣上,温度热得令人发慌眩晕。弦姒的指甲已深深嵌入了掌纹,心脏徐缓又沉重的钝击,处于极度的神经质。

  函徵坐在明黄的榻上,禁宫之巅,蝼蚁只能以绝对的顺服赢取他的垂怜。

  烛影投下的黑暗,他的剪影有种诡异而无可抗拒的力量——绝非光明,而是黑暗,令人恐怖的、黑得至纯的黑暗。

  他柔冷地训令:“跪下。”

  弦姒苍白的脸颊不带一丝血色,双膝怔怔落地。

  他漫然轻抚她的秀丽的下颌线,欣赏着,然后碰上了她的腰带。

  “不要怕。”

  第17章 三合一文案 “朕会赏你

  帘幕低垂, 烛影恍惚。

  弦姒双膝跪在西间厚厚的明黄盘龙毯上,脊背凛然挺直, 苍白而沉默,一口口深呼吸,下颌微昂,纹丝不动。

  既像罪人,又像被牺牲者。

  皇帝目光灼灼,退无可退。

  对峙片刻,弦姒终于屈服了,慢慢抬手,解开了脖间的盘扣。

  那绣有折枝小葵花的青灰褙子,洗得发白的窄袖小袄, 素青的百褶裙,压襟禁步, 绑头发的红绳……接连坠地, 萎落成堆。

  衣衫间窸窣的擦声,蜡烛噼啪的灯花响,浅促的呼吸声, 是寂静中寥寥的动静。

  过程很慢很慢。

  函徵斜斜靠在海水江崖的团垫上, 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一层层检验她。

  他那风雨前凝滞的气压,无声袭来的乌云,每一片目光都裹挟着冰冷的审判,森气逼人, 使人感觉不是身处明亮温暖的皇宫,而是荒郊阴冷的古庙。

  他并未催她。

  他冷冷没有任何指令,却比发出任何指令都让人心慌。

  弦姒瞳孔涣散, 发烧者般茫然若失的目光,意识被拽进粘稠混沌,周遭空气变得稀薄,喉咙被一丝一丝堵上棉絮。

  八月的西间月色如霜,她失去了衣衫的保护,冷气像汹涌的海浪,侵入她纸片一样薄弱的肌肤上,开始明显地哆嗦。

  最终,她褪下了所有。

  一无所有。

  函徵沉沉按在她肩头。

  他知道她是第一回,所以一直在安慰她,迁就她,悄然而非本意地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强取豪夺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旅者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