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玉昭昭_徐书晚【完结】(155)

  慕淮之放下茶盏,忽道:“听闻将军有个女儿出落得很是沉鱼落雁。”

  李骁眉心一跳,暗自思量一番,才说:“王爷才刚有了王妃这样的美人儿,难道想纳侧妃了么?可以是可以,只是不知王妃会不会闹,末将听闻您的王妃极是善妒,将府上的姨娘已全都撵了出去,末将一共生了七个儿子,因此这小女儿一出生就是末将的掌上明珠,末将极是疼爱的,虽说做王爷的侧妃也并不辱没了门楣,只是末将爱女如命,是见不得她受半点儿委屈的,王妃这样善妒,小女恐怕在府上日子不会好过,且小女自幼也好舞刀弄剑的,又被末将宠坏了,若是受了委屈,难保不会和王妃拼命,这委实是有些使不得,纵然王爷抬爱,末将也不敢受,如今末将一个妾室即将临盆,大夫说应当也是个女儿,王爷既喜欢小一些的,不若等这个女儿及笄后再献给王爷也不迟。”

  慕淮之:“……?”

  一旁暗卫拔刀道:“将军,你话太多了。”

  李骁:“……”

  “将军误会了,本王的意思是,宁小将军正是弱冠之年,还未婚娶,将军之女年方十六,很是合适与宁小将军谈婚论嫁。”

  李骁脑瓜子嗡嗡转了好几转,这才会意,为自己方才的言行无状感到十分恼火,于是拱手又说:“王爷的意思,要使个美人计?”

  慕淮之:“使不使在于将军,本王不过随口一说。”

  李骁:“末将也很是有意与这宁老将军结为亲家,怎料前十年尽生儿子去了,气煞我也!好不容易有个女儿,自然要替她寻个好人家。”

  那便是愿意了。

  这一夜,慕淮之与李骁商议了半宿,等计策已定送走了李骁,已是破晓时分,天际鱼肚白被金光擦亮,鸡鸣此起彼伏。

  南宫蘋醒过来的时候,慕淮之正披衣而起,呃,昨夜他什么时候又回来的?她已完全没有印象。

  “夫君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够了。你若困便多睡会儿。”

  她摇摇头,也起身披衣下床。已有一个女卫打了水进来,她洗了脸漱了口,坐下来梳了头,又有个女卫来送早饭,一碗薏米红豆粥,一碟豆腐皮包子,还有一壶清茶,这茶很香,闻着是花香,应是用茉莉和玫瑰泡的。

  吃了早饭,慕淮之领她出了石室,乘一架马车来到十里堡遭受瘟疫一带,这里的尸首已都拉去烧埋了,村庄里也已无人居住,一砖一瓦犹在,只是今时已不同往昔,连去年还成片连塘的荷花也都萎败凋零了,只剩一片荒凉景色。

  “这里的人都已死了么?”

  慕淮之抱她下了马车,二人沿着村道走进村子里。

  “夫君,会不会感染?”

  “不会,人员都已撤离,此种瘟疫其实传染性不高,需经由唾液从口入才能染上,一般染上的都是同用碗筷的一家子,先是发热,再是上吐下泻,浑身长满脓疮,极为痛苦。最开始染上的人便是捡了路边的死鼠中了招。”

  南宫蘋默了默,满目疮痍令她有些戚戚然,她是医者,却没能尽一份力,因此很是有些遗憾。

  “那些还没死的百姓转移到哪儿去了?”

  这个问题,慕淮之先斟酌了一会儿才答。因这里大部分都是伪装成村民的铁骑兵,真正的村民不多,那最开始染上瘟疫的其实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捡了老鼠肉吃后,来村子里收莲子,这才传染给了这里的人。

  “安置在子息城一处新建的村子里。”

  “他们还有多少人活着?”

  “约莫还有千人,另有没染上的已去了别处。”

  这个“别处”便是指狄庐府。他已调派了那剩余没有染上瘟疫的一千人,又从禁军里抽调了四千精锐,组成了一支号为“逐月”的铁骑军,这五千人由两千重骑和三千轻骑组成,已秘密从京师潜入狄庐,等待时机。至于剩下这染病的一千人,若是可用,还可与剩余他所掌控的一千禁军汇集成一支奇袭军团,在危难时刻冲锋陷阵。

  “夫君可找过我师父?他医术精湛,应是有办法解了这瘟疫之困的。”

  慕淮之:“你师父已闭关了,紫云说,他气急攻心,几乎丧失了五成功力,因此这回闭关需得一年。”

  “师父到底修的是什么功法啊?为何三天两头都需要闭关呢?”

  慕淮之望着远处一方萋萋菱洲,几只鸟儿飞下来,又扑扇着羽翅飞走,就像没有来过一般了无痕迹,只余下枝桠尾部被虫蛀过的残叶随风轻轻摇曳。

  “你师父所习心法,乃本派师祖所独创的《太上忘情》,但你师父做不到忘情,也做不到悲喜无谓。”

  南宫蘋不懂这些心法招式什么的,也不懂其中禁忌,便问:“修了这个不能动情么?”

  慕淮之:“自然不能,若动情,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你师父已走火入魔多次,还不长记性,他那头白发便是见证。”

  南宫蘋问:“师父黑发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功成了?”

  “恰恰相反,功成便是一头白发,黑发是你师父又动了不该动的想法。”

  “呃,那师父这辈子都不能动情了?”

  “就连本派师祖都未能练就太上忘情,你师父如何有能耐练就?”

  南宫蘋又问:“夫君也是全阳天师的弟子,难不成夫君也曾修过这功法么?”

  慕淮之一脸淡定:“师父本有意传承衣钵给本王,但本王不修这个。”

  “也是哦,夫君这样的登徒子,修了这个恐怕天天都要流鼻血,可能天天都得闭关呢!”

  “……?”

  慕淮之掐着小丫头的脸颊,她捂住脸不准他掐,他恶狠狠说:“本王不会流鼻血。”

  “哦。那夫君怎么还天天和我……”

  “已一个多月未动你,你倒是提醒了本王。”

  “……”

  慕淮之将她拦腰抱起,几步就抱她上了马车,几个暗卫面面相觑,只听得里边主子咬牙切齿发话道:“都给本王退下。”

  暗卫面无表情退下。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暗卫说:“此地不宜久留,也不知主上和夫人到底要在车里商议什么机密?”

  另一个说:“你傻啊,主上和夫人在谈情说爱呢。”

  几个人往马车那儿看。战况非同一般。

  南宫蘋被迫仰起天鹅颈,慕淮之放过嫣红遍布的颈项,转移阵地。

  她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折了,可又总说出一些令人血脉喷张的话来,他想温柔些,也禁不住她这般。

  “昭昭小点声,暗卫会听见。”

  “……”

  南宫蘋故意咬他肩膀一口,他挞伐愈重,

  这时外边暗卫忽然禀道:“主上!有追兵!”

  慕淮之微敛神,吩咐那暗卫:“走。”

  马车疾驰起来,慕淮之从后拥着她,她失神靠进他怀里。

  “乖,很快。”

  她才不会再相信他的很快这种鬼话了!每次都是骗人的!

  因为外边还有驾车的暗卫,她不敢说多余的话。

  马车狂奔疾驰,路途极为颠簸,慕淮之却深谙借力之道,她被颠得快没神识,脑子里茫茫然一片。

  不知几时马车已停,但无人敢来请下车。

  王爷这样健硕体格,正是兴致高涨的时候,就算有心怜惜,只怕也抵不过本能驱使,难免失控,小王妃那些抱怨,还是让几个暗卫听了些。

  几个暗卫暗自思量:王爷好似有点儿太猛了。

  小丫头趴在慕淮之怀里,由他整理散乱的发鬓,亲着她额,淡声哄道:“待平定贼寇,带你云游四方可好?”

  小丫头是真的好哄,本来已打算不理他一个时辰,这会儿子又忘记了,钻进他怀里蹭了蹭,期待地说:“夫君不许忘了哦。”

  “自然不会忘。只是昭昭的肚子先不要大起来,大起来就不好出远门儿了。”

  “……”

  哼,他嘴上这么说,每次上供又悉数缴纳,表里不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92.

  神京政变, 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那些百姓虽未受到太多惊扰,可这样大事不可能捂得住, 对百姓而言,谁做皇帝谁来掌权其实都无所谓。

  天下子民所求无非“明主”二字,何况新朝建立无一例外都是建立在旧朝崩塌的血泪之上, 千百年来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太多的人并不在意谁才是谋逆之人,他们只求祸水不要殃及自身。

  可权利争夺哪有不见血的?

  太后前日已下了令, 要求兵马司挨家挨户搜查可疑贼犯, 然而有些人就想着趁乱作威作福,借着搜捕疑犯的由头私闯民宅, 不仅强行搜刮一气,还向城里百姓索要些封口费, 不给就逮进大牢里,一开始也只是个别衙役作威作福,到后来发现此等行径竟无人阻挠, 于是越来越多这种搜刮民脂民膏的行径,百姓早已叫苦不迭,只求叛乱快些结束好过太平日子。

  太后又在京中各处张榜昭告天下,定了摄政王谋反的罪名, 如今的朝堂便由太后把持, 百姓们心里门儿清, 便知这皇宫里已是这太后当权, 不过换了个话事者,哪知竟搞得人仰马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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