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烟雾都掩人视线,陌笙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继续往家走。
一周七天,陌笙每天都在绕远路,每天都从一职校门口路过。
……
学校的期末考最终安排在腊月中旬,全年级统考,今天这个年级考两科,明天那个年级考两科,拖拖拉拉考大半周。
孙佳文频频吐槽:“我真的不懂,两天考完直接放假会死吗?”
陌笙笑:“可能是教室不够用。”
孙佳文愤愤,随后想起什么,再次垮脸,“老天爷,我忽然想起来我哥也要放假了。”
“他们也下周考吗?”陌笙问。
“好像是吧,”孙佳文说,“不过他们考得快,两天,考完当场放假,都不用再回学校拿成绩单。”
陌笙若有所思地“嗯”一声。
当晚,南香下一场雨夹雪,气温非常低,陌笙冻得攥不住伞柄。
路过一职校门口一家面馆时,陌笙过去到屋檐下躲一会儿风雨。
她没消费,不好意思进屋,就撑着伞站门口,躲在伞后面前。
没一会儿,有人从面馆出来,他没看她,站定门口,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风很大,他打两次都没把打火机打着。
正欲侧身躲开风向,眼前忽然挡下一抹黑布。
风雨似乎戛然而止,鼻尖隐隐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这味道在超市里很常见,只是此刻风雨寒冽,显得它格外沁人心脾。
薄迈嘴里还叼着烟,他拇指惯性轻摁,没了风雨的掳掠,火苗噌地顺利冒出,摇曳着照亮薄迈黑色的眼睛和线条清晰的面庞。
他偏头。
陌笙微弯唇角,“好巧,薄迈。”
薄迈盯着她,似乎在确认她是谁。
三五秒,他“哦”一声,含糊不清道:“雷锋,巧。”
“……”
“我叫陌笙,陌生的陌——”
还没说完,被薄迈打断,“陌生的生?”
陌笙:“……”
“笙管乐的笙。”
“哪个?”薄迈对自己的文化水平毫无遮掩。
陌笙沉默一下,说:“竹字头下面一个陌生的生。”
“哦,”薄迈说,“胳膊再抬高点,没挡干净。”
陌笙:“……”
“哦。”
第4章
薄迈用的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款打火机,烟什么牌子陌笙倒是看不出来,而且对陌笙而言,不管什么牌子的烟,燃成雾,都是一样的呛人。
所以在薄迈吐出第一口烟雾的时候,陌笙没忍住偏头咳出声。
薄迈闻声看她一眼,眼里似笑非笑的。
陌笙摸不清他什么思绪,便假意没察觉,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发呆。
“你家在这边?”薄迈忽然问一句。
陌笙这才把脸挪回来,“嗯。”
“以前没见过你。”薄迈说。
陌笙心一跳,攥着伞柄的手不由自主用力。
冷风刺骨,吹得她指关节通红,她手轻轻一动,薄迈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伸手把伞接过去。
二人肌肤短暂相触,陌笙并没有什么微妙的感受,因为她的皮肤已经冻麻了。
但某一瞬间,陌笙觉得自己应该有点“表现”。
于是她把手垂下来,与此同时眼眸也低垂。
她皮肤遗传关倩茹,天生白皙娇嫩,冷风一吹,会泛出薄薄的红。
少女深受风雨肆虐,又低眉顺目,大概很值得人“怜香惜玉”。
再用另一只手轻轻擦下被薄迈碰过的地方,似是被异性触碰后引起的不适和羞怯,然后抿抿唇,将情绪忍下,沉默两三秒,还是选择轻声细语地礼貌道谢:“谢谢。”
薄迈没那么多反应,似乎也无所谓她羞怯与否、道谢与否,只问:“你什么时候走?”
陌笙说:“等雨再小点吧。”
“那你进去。”薄迈说。
陌笙微愣。
薄迈嘴里还叼着烟,烟雾缭绕,他不由得眯起眼眸,见陌笙还愣着,便把唇间的烟拿掉夹在手里,然后指着面馆里,“看见那张放了东西的桌子没,我的座儿,现在送给你了。”
“那你呢?”陌笙问。
薄迈一顿,盯看她两三秒,而后笑了。
其实薄迈不是没注意到刚刚陌笙那点小动作,如果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女生,他大概会觉得矫情或者做作,可放在陌笙身上,他觉得很有意思。
明明不适,却忍着不说。
就像那年巷子里,她被彪子吓地摔倒在地,明明那么害怕,却还要强撑着向他示好。
原来电视剧里那种愿意为他人牺牲自我的小白花,真的存在啊?
薄迈想着,忽然心生恶趣味。
“我在这儿冻着啊。”
他故意的。
陌笙知道。
男人不管多大都爱捉弄人,如猎场的巨型猫科动物,捕获到脆弱的猎物后,比起直接吞食,更喜欢先戏耍一翻,以此获得更多成就感。
他要成就感,陌笙便满足他。
因为放线钓鱼的第一课,是给予。
给之诱饵,予方可大获全胜。
于是陌笙表现得先是一愣,而后有些受宠若惊地摆手,“不用不用。”
她说:“我又没消费,怎么能抢你的座位,我陪你站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