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清听完医生的话，当场崩溃，哭了起来。
医生又说道：“后期复健对孩子来说也是一个难关。”
沈子清自责不已，总觉得是她害了沈南嘉。小姑娘回来后，满脸羞涩地把奖杯递给她，告诉她，杨老师夸奖她了，还送了礼物给她。
沈子清很少见她身上流露出这种毫无负担的快乐。
沈南嘉昏睡了一天，等麻醉散去，她慢慢醒来。“姑姑——”
沈子清也是一直没有合眼。“南嘉，姑姑在。”
沈南嘉问道：“我的腿还好吗？”
沈子清咬着唇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朗新说道：“要等过些天，你才能下来走。”
沈南嘉笑了一下，“那就好。姑姑，我想跟着杨老师去学跳舞。”她从来都不敢自己选择，如今，她想靠自己的努力活着。
离开姑姑，这样，周家人就不会再说姑姑带着拖油瓶了。
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人说她白吃白喝了。
真好。
*
后来，周朗新看了二楼的监控视频知道了事故的始末，他来来回回地看了三遍。他多么希望一切都是意外，是南嘉不小心摔下来的。
他第一次觉得无力。
他开着车来到父母家。周渺看到他，眼神躲闪。
孩子的眼神让他心疼不已。
周朗新望着她，说道：“南嘉以后不能再跳舞了，也许以后她的腿可能无法恢复如正常人。”
周渺紧张、慌乱、不安，像置身于海中的小舟。
他摊开掌心，“这是南嘉当时藏着的东西。”
一个熊猫胸针，杨丹老师送给她的礼物。
“爸爸，我也不想她这样。”周渺摇着头。“我只是想看看她藏了什么东西。”
周朗新上前抱着她，轻轻拍拍她的背。他读高中时看金庸的武侠小说，看到郭靖大义灭亲要斩断女儿郭芙的手，当时他不理解郭靖的心情，现在他懂了。
“渺渺，爸爸送你去国外读书吧，和周沉在一起。”这是周朗新现在能给沈南嘉的交代。
周渺哭着，“我不要，我不要去国外读书。”
可周朗新没有办法。
“爸爸，你也不要我了。”
“我以后再也不欺负沈南嘉了。”
……
后来，周渺出国读书。很长一段时间，周朗新和她通话，她都挂断了电话，也不回他的信息。
不过有周沉在她身边，周渺渐渐也走了出来。
周朗新也总算放心了。在他的安排下，周沉带着周渺去见了心理医生。一开始，周渺很抵触去见心理医生。见过一次，之后，她每周都会去一次。
渐渐地，她去得越来越少。
也许她是放下了。
在国外的那些年，周渺和以前判若两人。只是她不再跳舞，她学了很多技能，滑雪、画画、小提琴，她总是忙忙碌碌的。
她学习很好，聪明又漂亮，周围人都很喜欢她。
她把周沉当成了她最重要的亲人，胜过父母在她心中的位置。她自嘲，他们俩是被周家遗弃的。
因为周沉的关系，她认识了孙宴。
孙宴也是宁城人。有这层关系在，他们更亲密了。
很多时候，周渺会去周沉那边蹭吃蹭喝。她有不会的功课，周沉、孙宴都会辅导她。
孙宴是个花花公子，长得帅，家世友好，对他有好感的女生很多。他的恋爱一直没断过。
周沉只在大学谈了一段恋爱，最后和女友分手告终。
周家兄妹无心恋爱和结婚。
孙宴有个妹妹在国内，所以他也把周渺当成了妹妹一般照顾着。再加上知道她经历过的事，对她更是疼爱。
有时候感情的发生是无法解释的。
周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喜欢上孙宴的。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孙宴这个人是情场高手，发现周渺对自己的心意以后，也开始躲着她，刻意保持了距离。他再也不会摸她的头了。
周渺自然也知道，孙宴不喜欢她。
那次，她生病发烧，人都烧糊涂了。孙宴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把她送到了医院。
也就是那次，她对孙宴说出了心声。“你以后可以不再交女朋友了吗？我们在一起吧。”
“傻丫头！烧糊涂了吧。说什么胡话呢。”孙宴摸摸她的额头。
周渺咧着嘴角笑了，她神色坦然又冷静。“孙宴，我喜欢你。”
孙宴失笑，这丫头以前叫他“哥哥”，现在直接叫他名字。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的。我可以确定，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亲人那种。我分得清。你这次分手后，我们谈吧。”
孙宴哑然，看她现在这副娇弱的模样，他能说什么狠话。“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周渺闭上眼，假装睡觉。
第一次表白失败了。
等周渺好了，孙宴又发起了高烧，他的嗓子沙哑得说不出话，味觉也消失了。
本来，他还希望女友能来看看他。
结果是他想太多了。
周渺接到消息后，立马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这才赶过来。她上网查了很多视频，开始做菜。
孙宴开着玩笑，“真是不错，大小姐会做菜了。我尝尝味道。”
周渺一脸期待地望着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