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蜈蚣眼中,纤瘦的少女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名男子,暗绿色的光芒从男子身上迸发出来的刹那,它的眼珠子爆了。
所有眼珠同时爆裂,扭曲的蜈蚣身形寸寸缠绕,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剥夺它所有的呼吸,而它在窒息中狰狞求饶。
霍引用绑在手腕上的束带帮沈鹮绑起了发丝,他嗅着沈鹮身上的妖气,眼神中闪烁着暴戾与浓浓的酸意。
“清净诀。”霍引伸手戳了戳沈鹮的脸,提醒她。
沈鹮正全神贯注在蜈蚣妖的身上,突然被人提醒要用清净诀洗一洗自己,再看外头飞扬的灰尘,她竟有些无语。
有这个必要吗?
“有人来了。”霍引抬眸看向某处。
沈鹮心下一惊,抓着他的手道:“藏起来。”
“不。”霍引盯着她:“夫人,危险。”
“你必须藏起来。”沈鹮抚摸着霍引的脸,紧盯着他的眼道:“我没事的,相信我,相公,藏起来,乖。”
霍引不愿,可他从来很听沈鹮的话,更何况他是沈鹮的契妖,沈鹮可以把他变回一根簪子,这是他自愿给沈鹮的权利。
将木簪重新戴回头上,沈鹮松了口气。
霍引这次还真是下了狠手,那蜈蚣连声儿都出不来,在沈鹮的目视下化作一滩血水,腐蚀了他们脚下的废墟。
沈鹮此次设界,竟也犯了当初与古春舍一样的错误。
她只想着提防外界,没想着脚下。
蜈蚣妖身上的毒腐蚀了脚下废墟的刹那,沈鹮便从废墟中摔了下去。
失重袭来,沈鹮的头不知撞在了何处,顿时眼前一黑。
第71章 身份
混乱的斗兽场外尘土飞扬, 数座坍塌的亭台楼阁化作废墟,歪七扭八倒作一堆的雕花金漆大梁嵌入了雪地里,各种妖或人的血污和泥泞漆黑的瘴毒染脏地面。
白容下的五层阵法,唯独万两金楼斗兽场这处没撤下, 但他也在湖面阵处开了个口子, 可让人进出。
斗兽场内明云殿的弟子连带着魏家的御师在见到御灵卫的刹那,顿时将提上心头的那口气松了下来。可他们又想起了什么, 连忙指着斗兽场那处的灰烟道:“还有人在那里, 你们快去救她!”
说这话时, 明云殿的弟子觉得沈鹮多半是不在了。
他们没看清沈鹮是如何制伏那只蜈蚣妖的, 可若是异变成那样的妖都能被她杀死, 大约是同归于尽的结果。更何况他们虽此刻看不见蜈蚣妖的身形, 却也没听见沈鹮的声音。
御灵卫听闻斗兽场内还有人,不禁蹙眉。
那里是瘴毒最重的地方,地牢中的水质被瘴毒侵蚀, 化作漆黑一片, 别说是妖, 便是人靠近那里都得头晕目眩,寿命缩短。若那处当真还有活人,想必在见到御灵卫飞在斗兽场的上空时便会立刻求救。
沈鹮的确想求救, 可她发不出声音。
她从斗兽场坠落掉进斗兽场下地牢的刹那,额前便撞上了自己的重刀。那一瞬她觉得自己简直蠢得要死, 一场恶斗下来, 皮也没破一层,偏偏被自己的武器将头顶撞出了一个大包。
此刻她昏昏沉沉, 还真就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浑身都动弹不得。
她被残破的废墟石块掩埋了。
真倒霉!
也不知若被人从这里挖出去,得要多久时间。
不过人一旦做了好事,总该有些回报才是。她以为自己会在这片废墟下被埋到朝廷的人清理瘴毒了才会被人发现,却没想到还未真正昏厥之前,就有人翻动了压在她身上的石块。
气息熟悉,带着沁人的寒意还有……一股恶狠狠的杀意。
唔,沈鹮还没见到人,但在感受到这股妖气时她便知道,自己能安心闭眼了。
沈鹮昏厥后的刹那,遮在她上方的石块便被人卷袖挥开,一张冰冷却绝艳的少年脸庞露出,那双眼果真能杀人,恨不得将沈鹮千刀万剐,就怪她给自己添了不小的麻烦!
白容咬牙,盯着晕过去的沈鹮细看。
她的右手在摔倒的过程中脱臼了,所以才会丢下重刀,又被自己的重刀飞来撞上了头。除此之外,她的右腿被这些废墟石块压得骨折,已经渗血,半边身子还泡在了瘴毒中,简直惨不忍睹。
白容叹出一口气,先在沈鹮的腿上画了一道符,止了她的血后再帮她把脱臼的胳膊接上去,一抬手,那柄重刀飞入他的手心,再被他收回了沈鹮的腰间。
做完这一切,白容盯着沈鹮看了半天,眉心微锁,在想要如何将她带走。
抱走?
凭什么?
不拽着她的腿将她拖出去已然算给伤患极大的面子了。
不抱……总得有什么能驮着她才行。
鸟鸣声传来,白容回眸看见被困在阵法之外的狮虎鹰,那家伙像个傻的,明明从湖面处便可飞来,却偏偏在围墙处用头撞着阵墙,想要冲过来保护沈鹮。
白容挑眉,抬手在那狮虎鹰前将阵法划开了一道口子,待它迅速飞入后再封住了阵法。
狮虎鹰对白容有些防备,但见沈鹮身上都是伤还昏迷不醒,连忙咕咕地匍地去嗅她的发丝与手指,也不管白容是谁,只要能救她主人就行。
白容才把沈鹮扔上狮虎鹰的背,便听见身后传来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