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容定下的规矩简单,两两一组,胜者进入下一轮,两个强者相碰,输的只能自认倒霉,但两个弱者相碰,也别想走运能一直混到最后一步。
五百多人择一半,二百多人再择一半,剩下的一百多人中比最后定下的人选。
有人问:“若不够一百数呢?可否从输的里面,再选几个比试出高下?”
坐在殿内只能叫人看见衣袍一角的白容凉凉开口:“输了就是输了,不够数便不够吧。”
他说的,是最多招一百,却没说最少招一百。
众人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上。
如今紫星阁四殿各司其职,没有阁主,每位殿主都等同于朝中身居从二品的官员,往上也没人能管辖他们,若要告他不公,只能告至长公主处,或皇帝那里。
云川各地赶来的御师没那个能耐,他们倒是有人在这三天内与卞翊臣提过此事,只是卞翊臣说,各殿规矩由各殿主设,他们会用自己的办法为紫星阁挑出最合适的御师。
言下之意,他管不着。
一声叹息,试炼场内的第一场比试已然开始。
白容苛刻,只给人一盏茶的功夫设阵或结界,他们的手中各握着一面玲珑镜,所有阵与界皆在镜面所设,一盏茶后交换彼此的玲珑镜,阵法或结界开启,玲珑镜会将那阵法或结界投射于外,而他们自然也就被困其中了。
谁先破,谁便赢。
蓬莱殿的阵,不单单只有阵法,结界,还有化境、幻境。
阵与结界有五行、八卦、或对应星宿星盘。
化境与幻境更像投映的小世界,里面有幻象,亦有真实,可照见人心,或堆砌欲望。
正午一过,比试的人已分出一部分胜负,终于轮到洛音上场,沈鹮心下激动,宛若自己要比了。
站在洛音对面的御师见洛音是名女子,开口便道:“能否换个人?我不欺负女人。”
洛音闻言,眉头轻蹙,她拿起玲珑镜只道一声:“大言不惭。”
男人见无人搭话,悻悻拿起玲珑镜。
计时开始,只见洛音双手放松,玲珑镜于她掌心悬空,竟飞速旋转,而她指尖微动,那阵点设得密密麻麻,便是台下的人看了都捏一把汗,暗自庆幸自己没碰上她。
沈鹮若非有面具兜着,此刻下巴恐怕已经掉到地上去了。
一盏茶过去,洛音将那被阵点包围几乎发出金光的玲珑镜交给男人时,男人踉跄了一下。
二人进入彼此设的阵中,阵法展开,男人的身形被一条条金光遮掩,像是一只被茧包裹的蚕,面对如置身星宿海洋的男人一时愣怔,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还没动手,洛音已然从他的阵法中走出,轻巧跳出试炼场,任由那男人在场上尴尬。
一炷香过去,男人还是没动,他实在不知如何下手。但他数了,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洛音在那玲珑镜里套了三个阵法,共计一百六十七个阵点。
男人知晓自己此番必然要输,干脆抱着学习的态度仔细研究一番他从未见过的阵。
再下场时,男人特地走到洛音面前,拱手道:“方才失言,是在下目光短浅,洛御师能力卓越,我甘拜下风。”
“还算男人。”洛音只说了这四个字,再没有其他话了。
此刻沈鹮与周围绝大部分的人一般,伸手轻轻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她想请求老天爷听听她的心声,下一轮,千万别让她撞上洛音!
沈鹮是计算过她要想留到最后,至少得有三场比赛的,所以她要设的三个阵,皆已在心中排练过无数次。
直到酉时,太阳快下山了,才轮到沈鹮上场。
前来凑热闹的魏千屿并未等到现在,他不知何时离开,上官清清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自然,这些沈鹮皆不知晓。
与沈鹮对立的是风声境古家的御师,双方互相行礼后,便一同拿起了玲珑镜。
沈鹮以手为笔,就像一直以来那样如握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绘画,将她熟悉的阵法绘制其上,再加固阵点,又设了一个障眼法进去,一盏茶时间刚好。
对方也完成,双方交换玲珑镜,阵法开启。
人群中忽而传来一声:“咦?她那阵法,可是咱们紫星阁的双星阵?”
第29章 破阵
李璞风与卫矜是三十年多年的师兄弟了。
很久以前他们并不算相熟, 那时紫星阁弟子众多,沈清芜之下还有四名殿主,而他们一个是风行殿的,一个是明云殿的, 平日里的来往只有明云殿捉妖时被妖反伤, 来风行殿求药。
李璞风是明云殿殿主的得意弟子,卫矜却是风行殿里最普通的一个人, 不功不过。因他家世好, 从不为吃喝发愁, 故而也没多少冲劲去学, 只是无意间碰见过李璞风几回, 给过李璞风些丹药。
足有二十多年, 他们也只是点头之交。
直到十年前隆京那场灾祸降临,紫星阁的御师死了大半,伤了无数, 李璞风在一名狼妖的口中救下了卫矜, 二人才算有过命交情。
殿主没了, 阁主也以杀血之术流干了身上的血,死在了皇宫门前。
偌大紫星阁,曾有数千师兄弟, 甚至有的人彼此间几十年来都没见过一回,不过转瞬便就剩下几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