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了两步,雁沈绝已经飞也似的走了。
沈大爷冷哼道:“果然是乡下人,一点礼数都没有!既舔脸上门做客,见了长辈却连个礼都不施,这叫什么教养!!我早就跟寿延说,叫他莫跟这些草莽之人交朋友……”
安顺都急了,施礼道:“大老爷,这两位都是我家老爷的客人,小的赶着回去禀报老爷,告退了!”
他也不等他答,转身就跑了。
沈大爷话还没说完,直接都愣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暴跳如雷:“他这是什么意思!安顺这是什么意思!!他本来是我花钱买的下人!一跟了老二,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还敢朝我尥蹶子……”
旁边的青年沈硕学,只能尽力安抚:“义父,安顺这是怕二老爷责怪,所以才急匆匆的回去禀报,他一个下人懂什么礼数,义父又何必跟这种人生气。”
好说歹说,沈大爷才总算消了气。
结果不大会儿,有人进来了,正在说话的沈硕学,眼神儿猛的一凝。
元府的二管家周成上前道:“我家少爷在这儿拿了两份点心,这是点心钱。”
他把两张银票送上。
掌柜的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二百两的银票,急道:“不必这么多,二两银子足矣。”
周成淡声道:“余下的赏你们了。”
一边就转身走了,沈大爷呵呵的笑道:“果然是年少气盛,花这么多银子买个面子!这二百两银子,起码得叫这乡下小子赚一年吧?”
掌柜的有些不安。
毕竟,雁沈绝的样子,怎么看也跟乡下小子不沾边儿,就连来的这个管家,也是气度从容。
掌柜的道:“大老爷,这银票能收吗?不是说这是二老爷的贵客?”
“收,为什么不收?”沈大爷道:“他们自己送过来的,不收白不收!”
他忽然注意到了沈硕学的样子:“学儿?你怎么了?”
沈硕学猛然回神。
他有些惊惶:“义父,刚才那个人……好像有些眼熟!!”
第184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沈大爷不在意的道:“咱们天天搁街面上坐着,见谁都眼熟!”
“不是,不是!”沈硕学道:“你可还记得,景行伯爷家的管家?我,我怎么瞧着这人有点像?”
沈大爷的眼睛猛的一眯。
元老爷子隐居在此,本来是没人知道的。
后来枭獍墓铭文一出,县太爷来拜访被拒,大家就都知道了。
堂堂的伯爷,帝师家族出来的大儒,在龙门县这穷乡僻壤很少有这么大的一尊佛,一时之间,众人趋之若鹜。
沈硕学其实是沈大爷的外室子,然后沈大爷趁着这一回到龙门县,把他收成了义子,算是过了明路。
因为沈硕学的长子在念书上有些天份,沈大爷就想着给他求个名师,元老爷子以好酒出名,沈家自家就有酒坊,自然有好酒,所以沈大爷也去了,想碰碰运气。
然后元老爷子一个也没见,只有管家出来交待了几声,话也说的挺不客气的,只说来此是为了求清静,任何人都不见,以后也不用来……种种。
当然也没人敢说什么,这事儿就这么结了。
事隔十余日,当时又隔着有些远,沈大爷还真想不起那管家的样子了。
沈大爷脸色微变,半晌才道:“那个女娃娃,不是之前卖糖的那家吗?”
“是倒是,”沈硕学道:“但那个少年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人,看动作好似还会些功夫。”
沈大爷面上一松:“景行伯爷不是个大儒吗?大儒家的少爷,怎么可能自降身价跑去学武?只怕是你看错了!”
沈硕学眉头紧皱:“我没有看错,就是他!爹,要不你去问问二叔吧!若不是,也不过冒问一句,万一是,咱们得罪了景行伯爷……这如何是好?”
他紧张之下,脱口叫出了一声爹,但两人全都没有注意。
那边,
安顺急匆匆的回了家,跟沈二爷禀报了。
沈二爷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沈家十分富有,但家里所有的产业全都是沈大爷在经营,沈二爷是江湖人,手上并没有生意。
但沈家这么多年,之所以如此顺风顺水,迅速的发展壮大,正是因为背后有朝天门在撑腰,所以从一开始,沈大爷就承诺过,沈家产业任凭弟弟取用。
可俗话说穷文富武,朝天门这种名满天下的大门派,不可能缺钱。
所以沈二爷不管是玩兵器还是玩花木,从来不会朝兄长要银子,顶多也就是出门招待朋友去沈家酒楼,或者到点心铺子吃口点心这样的小打小闹。
本来亲兄弟么,当年与娘亲相依为命,苦日子过了不知有多少,感情深厚。也不在乎谁吃亏谁占便宜。
可渐渐的,沈大爷就变了。
他生意越做越大,儿女越来越多,越来越爱算计,总是挑剔沈二爷乱交朋友,又怪他抛费,又嫌什么帐面不好算……还时常说做生意辛苦,埋怨弟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诸般计较。
可是,沈大爷做生意是操心,沈二爷学武,却是搏命!!能混到一派之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到如今,沈大爷还仗着弟弟的势,却觉得自己吃亏了?
要知道,沈二爷是江湖人,江湖人靠什么,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