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靳屿怎么回事?”季航还是学生时代那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见了贺星苒就开门见山。
贺星苒接不住在他的话茬,不自然地笑了笑:“还在走离婚流程呢。”
季航又问:“真的想离婚么?”
贺星苒不知道他为了自己问的,还是为靳屿问的,咬了咬嘴唇,顾左右而言他:“我想先点一杯咖啡。”
季航找来服务员,贺星苒点了一杯偏甜的卡布奇诺,季航仍旧要喝冰美式。
咖啡店里很安静,季航敲了敲桌子,跟靳屿想要主导对话时如出一辙的动作:“我就直说了,我跟格子最近也联系过,我们两个一致认为你们两个分不开。”
咖啡上来了,贺星苒双手摩挲着杯壁,轻声道:“这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谁和谁分不开的。”
季航笑了:“要不怎么说你俩是一对怨侣呢。”
贺星苒:“……”
“靳屿是我兄弟,我们之间这么多年,他的感情生活当年我没插手过,现在也不想,”季航不动声色喝了一口冰美式,眼神都跟着锐利起来,话锋一转,“不过贺星苒,你要是有良心,就帮靳屿一把。”
贺星苒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隐约感觉和靳屿没去工作有关,睫毛抖了抖,问道:“帮什么?”
她还真就半点儿不知道,季航舌抵着腮:“靳屿因为你被停职调查了。”
贺星苒震惊。
“有人举报他插足你和路维的感情。”季航说。
贺星苒斩钉截铁道:“他没有!”
季航:“我知道,大家都知道,但是能证明你和路维早就分手的证据只在你手中。”
贺星苒抿了抿嘴唇:“他当时是在帮我,我不会让他蒙冤的。”
季航点了点头:“谢谢你。”
-
贺星苒回去之后才注意到网上的舆情和对航空公司官网对靳屿的处罚。
在这个表头红色的网站页面,她曾经点开过无数次,见证过靳屿入职、考核通过、升副驾升机长……全部通知。
这些年里,她仍旧关注靳屿的消息。
把整理好的详实资料提交后,她手指停在触摸板上,随便一滑,一则标题映入眼帘。
5.1南航Z106航班遭鸟袭击事件调查。
贺星苒手指一颤,就点进了页面。
这是靳屿升机长前处理特情的那次航班,她在这个网站上,对于靳屿的一切都印象深刻。
今年五月,莺飞草长的季节。
从西安回临宜的航班上发生了事故,虽然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但按照公司规定,还是要公布驾驶舱内全部录音。
贺星苒好奇地点开,先是陌生的,有些低沉的中年男人声音:“怎么每次起飞前都拿出来看看?你也真行,这么些年这个钱包都没忘带过。”
奇怪的对白开场。
“我爸执行任务之前都会给我和我妈留言,每次都是当遗言,但最后一次却真用到了。”
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而声音却是她熟悉的,懒怠,干净,带着岁月冲刷不去的少年意气。
机长说:“你爸爸执行任务是有危险,咱们民航比起来差远了,再者说,你对着一张照片还能留言了?”
“人家也未必需要我留言,”靳屿苦笑了声,“就是我每次起飞前,都会犹豫要不要找她。”
机长哼道:“找她干嘛?”
靳屿语气也是轻快的,带着点儿自嘲:“还喜欢,忘不掉呗。”
机长打趣着:“看不出你小子还是痴情种,跟你爸一样。”
“分手多久了?”
靳屿说:“五年多了。”
“那你不早点儿去找她?”机长说,“人家姑娘别看好别人了。”
靳屿:“没呢,她一直都是单身。”
机长“啧”了声:“你能不能有点儿危机意识,这姑娘多漂亮,追她的不得排出五里地去?”
两人闲散的对话到这里,贺星苒心脏狂跳,但仍然不敢确定两人口中的“她”到底是谁。
直到要起飞前,机长身为长辈、又是靳屿父亲昔日战友,又问了他一句:“那你们是怎么分手的?”
靳屿低头,沉默半晌,轻声道:“腻了。”
机长:“?”
“看不出来,这些年你不恋爱,一个空乘微信也不加,你妈喊你相亲也不去,年轻那会儿还是个小渣男呢!”
靳屿无声哂笑:“是她腻了。”
机长:“……”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是塔台的指使声,飞机即将驶向跑道。
靳屿打起精神,做好准备工作,又像是思索了很久才说:“当初她腻了,但过了这么多年,她再瞧我,能新鲜一点不?”
……
后面还有几句调侃的对话。
“分手的时候我赌气说再找她我就是狗,那我买只狗cosplay我去见她成不?”
机长:“……”
“你就不能整点儿好的?”
靳屿沉吟片刻:“那我cosplay一只狗算了。”
……
贺星苒赶紧按了暂停,却忍不住伏在桌面上上,泣不成声。
没有前女友,靳屿这些年并没有恋爱。
不是因为知道了她和路维订婚的消息为了不让她跳火坑才来找她结婚的,他为了跟自己见面,已经计划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