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得紧紧的,贪婪的嗅着女人脖颈间的淡淡香气,“你放心好了,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明天我就去跟我娘说清楚,让她不要为难你……”
女人一时愣怔住,连手脚都没地方放。
等了又等不见松开,似乎忍受到了极限。伸手两根指尖把他冒着酒气的脑袋推开,声音依旧清冷无波,“我来……只是来要休书……”
这句话谭五月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一次比一次认真。
周秉心凉了。
他本来是仗着酒意耍回无赖,想让谭五月心软。但他的嘴唇触到女人冰凉软滑的肌肤上时,才知道自己渴望的程度,竟然比想象当中的还要深还要迫切。
“嘘……别说话……”
周秉温柔的哄着,嘴角鼻尖不断地碰触,“都是我的错,往日都是我太看高自个了,京城里头比我聪明的多的是。我自作聪明地算计别人时,其实早就被别人玩弄于股掌。”
他的语气喃喃,“这回我一定好好地守着你,再不让别人欺负你一分去……”
谭五月细白的脸凝住了,在晕黄的灯光下甚至有些发青。
色魂授与的周秉胆子更大了些,浅啄渐渐变得急切。
一手握着女人柔韧的细腰,另一只手摸索着女人裙上的腰结。不知是喝了酒还是怎么回事儿,看着简简单单的绳扣却怎么也解不开。
正焦燥得满头大汗不得其法时,双手忽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道隔开。
周秉睁开已然半醉的眼,几乎要开口求人了,“你千万信我一回,从进京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和别人好过。整整三个多月了,我都规规矩矩地在家里安歇,不信你可以问家里的下人……”
这样的温言软语,这样俊朗的痴缠,这样祈求的神色……
但凡是个女人都要被融化掉。
谭五月的神情变幻,手心里很快冒出滑腻的水渍。
周秉大着胆子做着上辈子做梦都想干的事,一时间深悔自己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他笃定这女人心里自始至终都有他,所以毫无顾忌,所以有恃无恐。
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误会才让两人形同陌路,只要说开了,他们就是神仙也要艳羡的般配眷侣。他这样碎碎地想着,裹住女人腰身的手掌就渐渐用力。
“哐啷……”
一股巨大的、叫人骇惧的力道猛地踹了过来……
全无防备的周秉只感到胸口被巨锤一击,好一会儿过后才有一种钝钝的痛慢慢翻卷而上。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挪了位,胸腹处火辣辣地疼。
他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左手傻傻地往后支棱着。
又不知头发碰巧勾到了哪里,原本好好放在桌上的茶壶茶盏茶水茶叶全部兜头而下。那份狼狈如此彰然,越发显得他的模样滑稽可笑。
谭五月稳稳地站着,低着头看过来。
那双眼睛再不见平日里温顺,熠熠生辉像有团火焰,简直亮得刺眼。
过了一会儿,她脸上终于多了不知所措的焦虑和惶急,那架势好像马上就要扑出房门开口喊救命。
但在双眼冒金星的周秉看来,那份焦虑和惶急却是敷衍的,虚张声势的。
因为这个可恶丫头的嘴角是翘起来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还有来不及掩藏的幸灾乐祸。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拉皮条的康郡主
早饭已经摆好了, 眉骨上青了一大块的周秉臭着脸不说话。
林夫人心疼得直哆嗦,“这是怎么弄的,喝个酒都能摔跟头, 跟着出门的人都死哪儿去了?幸好这回只伤了额头, 要是伤了眼睛看你怎么办?”
谭五月默默地坐在旁边喝粥,老老实实地一声不吭。
林夫人不乐意了, 把矛头直直调了过来, “你一日是周家妇,就要尽到周家妇的职责。周秉伤得这么重, 不紧着嘘寒问暖也就罢了,怎么像个无事人一般?”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这个乡下丫头的错。
霍老太太也心疼孙子, 但看不得林夫人随便埋汰人, 把筷子一摔回骂了一句。
“你也知道人家是来给你当儿媳妇的,不是来给你当奴儿的。由着你的性子欺负,又不是小猫小狗, 呼呼呵呵地成什么样子?“
林夫人气得脸发青再次后悔,自己干嘛脑子发晕同意把这尊骂不得打不得的菩萨从江州请了过来?
转念一想安慰自己, 周家休妇毕竟是件大事,总要有个像样的人在场做旁证。看过京城无边的繁庶风流, 老太太总归会明白自己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周秉没有理会亲娘的复杂心思,他面无表情的直直坐着。
实际上他不敢松懈, 只要稍稍一动,肚腹上更严重的伤就疼得不行。所以这会他什么也不做,只一眼接一眼地悄悄往谭五月身上瞟。
依旧是略显寡淡的老实眉眼,依旧是颜色暗沉的衣裙, 可分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昨晚女人磅礴大怒时的模样,以前从未得见过。
像是荒漠上新发的一点新绿, 像是经冬枯枝上隐藏的细小花萼,像是被投掷了石头的潭心,突然就让这人多了些鲜活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