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的眉眼里,是和冬雪那般的纯粹洁白,却又浮一丝懒散。
视角很小。
她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依稀能辨,他此刻的心情应该还不错。
后来郑意眠将那顶绒帽子还给苏晨夏,她作势就要收进自己的课桌里。郑意眠及时拉住她的手,“你怎么不戴了啊,这帽子多可爱,戴在你头上更可爱。”
“还是算了吧,不戴了。”
说着,苏晨夏就要将帽子往书包里塞。
郑意眠:“哎呀,你别——”
最后苏晨夏还是将帽子塞进了书包里,郑意眠:“就戴着嘛,除了可爱还可以抵御严寒呀。”
苏晨夏还是摇了摇头,她想起周扬那个惊讶的语气,“冷着更好,我抗冻。”
“……”
但放学后,苏晨夏还是戴上了那顶可爱的帽子。
在此之前,郑意眠在她耳边吹了很久的风,苏晨夏受不了她这样,无奈之下只好戴上。反正那帽子是她自己的,今天带出来也是为了挡风。
郑意眠看着戴上了帽子的苏晨夏,十分满意的合掌,“这就对了嘛,多可爱。”
“可爱”这个词今天一直在她脑袋里转,苏晨夏忍不住捂脸,“你快别说了。”
知道她脸皮薄害羞,郑意眠放过她,“好吧,那我不说了,小兔子夏夏。”
她像是故意的,惹得苏晨夏脸蛋都红透了个遍。
陈一舟就站在她身边,视线落在她未完全挡住的绯红上,轻轻的勾唇笑了声,对郑意眠说:“别逗她了,我同桌儿不经逗。”
“我这哪是逗啊,我明明就实话实说。”郑意眠甚至还歪头问他,“你难道不觉得可爱吗?”
低低的笑声里气息清浅,微凉的空气里,他的气息却又是那样灼热。
搅拌她的心跳。
苏晨夏的小心脏钝钝发慌,手掌之下眼睫微垂,薄唇紧抿。
她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他的答案。
耳旁的风是凛冽的,刮着皮肤而过,有点刺疼。
苏晨夏捂着脸的手缓慢松开,并在一起的葱白手指先是露出缝隙,乌亮的眼睛向外面探了探。
冷风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
她将手松开。
冬日薄暮的微光里,少年的眉眼依旧干净清澈,像雪里枯寂的松木,沉静冽然。
她一不小心就落了下去。
沉到了有他的海底。
目光怔怔,她看着他转过头来与她对上视线,清澈的目光里倒映着她的影。
只简短三秒的对视,却像是让她看清了他的全部。
直到头顶的帽子被人用手按了按。
她回过神来,视线里又钻出个清俊的他,还有他那深刻的眉眼,漆黑里,像是添了几颗星。
苏晨夏为之动容,头顶的轻触感觉很明显。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轻捏帽子上的某只耳朵,明明只是感觉,却让她的耳朵也跟着泛痒。
还有他清冽的声音传来,“我没觉得不可爱。”
第28章 潮湿
那句话让苏晨夏开心了一整晚。
像是有预兆般的, 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平安夜,陈一舟接过了她递过去的苹果,跟玩儿似的往空中扔了两下, 又稳稳接住。
他对她说:“怎么现在才认出我?”
心脏鼓动, 苏晨夏没有回答他的话, 而是鼓起勇气喊了他的名字, “陈一一, 你怀念从前吗?”
陈一舟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是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 唇瓣一张一合。
强烈刺眼的光线从远处射来, 她就快要看不见他的身影,用手去触时,面前的他支离破碎的土崩瓦解。
清脆的闹钟响在耳边,苏晨夏猛地一个翻身坐起。
惊吓之后才恍然发觉,这只是个梦。
床头的闹钟指在七点位置,苏晨夏倾身,将闹铃关闭。
窗外还没亮透, 玻璃上就先沾了层水雾。
苏晨夏掀被下床,她身上只着薄薄睡衣, 衬得身段柔软。冷空气透过不防冻的衣襟里, 叫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今天气温比昨天还低,她照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始终没再戴那顶帽子。在卫生间里洗漱完,苏晨夏回房间拿了书包去客厅, 梁冰莹正好端着热好的牛奶和鸡蛋从厨房里出来,招呼她坐下吃早餐。
苏晨夏乖乖的坐到了客厅一角的餐桌前, 看着梁冰莹端来的早餐放到她面前。
“谢谢妈妈。”
梁冰莹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趁热,赶紧吃,吃完好上学。”
“好。”
苏晨夏先是喝了口热牛奶润喉,然后才开始剥鸡蛋壳。
吃完早餐时间刚好,苏晨夏出门坐公交,投币上车往里面走,车门关闭的那一瞬间,她在“下一站,东山站,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的女声广播里,看见了坐在靠后的陈一舟。
他穿着黑色的短袄,胸前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同色系卫衣。书包被他抱在怀里,人似乎也困倦着打瞌睡。
但当车里的广播响时,打盹半阖的眼皮又轻轻的颤了两下。
苏晨夏无法判断自己现在到底是紧张多一点还是惊讶多一点,这是这段时间里,她第一次在公交车上碰见陈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