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林的话言犹在耳,但谁能想到他刚刚下班车,刚刚回到村子里,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感觉有些崩溃,一向好脾气,也一向喜欢和稀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立马发言的沈长平,终于指着发疯的沈二嫂暴怒道:“你到底要干嘛?这里是工厂,是大家好好工作的地方?你跑来干嘛?你到底想干嘛?因为你们的事情,我们都受到了这么大的牵连了,你还想怎么样?”
在现在的村子,有没有厂子也是一个工作指标。一个村子里,到底有多少人是工人,有多少人是无业的农民,也是一个指标。关键的是,只要赵麟和沈春花的工厂一直在这里了。他就能时不时的给大家提供工作机会,就能让大家偶尔赚到钱,就能给村子带来生机,就能带动一个村子的经济。等村子的经济提升了,工作机会多了,自然也能让村子的男孩和女孩成为香饽饽,吸引更多的男孩女孩来村子。
深刻的明白这些,这一刻,匆匆赶来的沈长平就真正怒了。
“我,我害大家什么了?为了那个意外,我都跳了一次井了,我的脚到现在都没有好,我还被派出所叫过去谈了那么多的话,我容易吗?我都这样了,你们还让我怎么做啊?我一个快五十岁的老人了,我还是他们的长辈,你们还让我怎么做啊?”
沈二嫂也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碰到软的她就硬一下。如今碰到硬的了,她就软了下来,就捂着脸颊呜呜的哭了起来。
“……”
她这么一下反倒弄的沈长平不知所措了,最后他只能拍着大腿重重的叹息起来。
“嫂子,别哭了。毕竟这事——”
有人看不得她这么大岁数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下意识的想安慰两句。但看着如今的场合,看着已经从办公室走出冷冷望着一切的赵麟,最后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来。
“妈,别说了,我们走吧。”
如果自己的母亲没有冲动的跳过井,沈大成肯定会好好的劝一下她。
但如今看着她确实至今还没有好的右脚,看着她拉着衣袖抬着胳膊擦眼泪的可怜模样,他终究还是没有勉强自己的母亲。
农村人好面子,如果自己母亲没有自杀过,那该道歉他们肯定就道歉了。如果赵麟和沈春花没有那么过分,把一切都闹到派出所。那让他们当面或者去大队办公室拿话筒道歉,他们也可以接受。
但如今就因为这件事情,他们已经跟着跑过一次医院了。家里已经吵吵闹闹的把自己母亲逼着跳了一次井了,已经在大家的各种笑话眼神下去了一次派出所了。所以这个时候,沈大成清楚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情最后只能是这样了。再逼他母亲,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行,我们走。不就是赚了一点点钱,就一点人情味和良知都没有的狂人吗?”
“妈!”
“我们家以前那么帮助他们,你给他们四年时间抢了那么多的订单,他们还不珍惜。我现在就等着,看他们厂子没有你,以后还怎么有大订单。”
沈大成想阻拦,但刚才被村长吼了的沈二嫂还是人前大声的再次说了几句。
等说完了,她低头向地上啐了一口,随即就在自己儿子搀扶下,慢慢向外走去。
“大成哥。”
但就在这个时候,从刚才起一直处于弱势地位的赵麟,却突然的看着他们的背影,终于开口了:“大成哥,这个月内你找时间把所有的交接工作做好吧。当然如果你不想要上月的工资和提成,你也可以不去办理交接。”
赵麟冷冷着,沈大成顿了一下,随后还是点了头:“好,我会抽时间赶快去交接的。”
这次沈二嫂张张嘴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她的胳膊被儿子特别用力的抓住了。
感受着胳膊的力道,想到自己儿子一个月工资至少两三百,加上提成可能到四五百,最后还想说话的沈二嫂终于还是冷静下来了。
“现在好了,小赵我们——”
“各位我有一个消息想告诉大家。”
见突然来工厂胡闹的当事人终于要离开了,现在也冷静下来的沈村长也适时的说了话。
但在他开口的瞬间,站在办公室台阶上的赵麟几乎是跟他一起开口了,而且他的声音还突然的比村长的声音大了很多:“本来这个消息,我想让杨经理慢慢透露给大家的,但我感觉现在也没有必要了,就亲自告诉大家吧。”
“赵麟!!!”
敏锐的察觉到他要说什么,刚刚才冷静下来的沈长平再次拔高了音量。
“……”
因为赵麟的大声,以及村长突然的激动。正要走出工厂的沈大成母子下意识的停下了向外的脚步,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后方。
而一直在看戏沉默的很多春花服装厂的员工,在突然的看到村长和赵麟的表情动作后,几乎全部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这个时候,赵麟缓缓道:“就是因为我长期在外地,春花长期在市区,现在我们再来厂子都有些不太方便了。所以为了以后我们方便来厂子随时查看,也为了我们厂子以后的可持续发展。我跟春花商量了一下,决定再过大概一两个月后再搬一次厂子。”
“什么?这为什么啊,我们为什么总是搬厂子啊。”
“对啊,我们这个厂子也才住了不到三年的时间,隔壁的二厂也刚刚建成使用没多久啊,为什么总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