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她听出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测r。”
辛旗的心脏用的是机械瓣膜。这种瓣膜虽然耐用,但容易产生血栓,需要终生使用一种口服的抗凝血剂,叫作华法林。而且在剂量上也要精心测算,不然就会产生并发症。剂量过高会导致消化道甚至颅内出血,剂量过低会造成血栓卡住瓣膜意外猝死。辛旗每日必须服用,此外还要经常复诊和验血,以确保r的数值处于安全的范围,不然就需要调整剂量。此外,华法林还会和很多的食物、药物产生相互作用,从而影响它的疗效和安全性。香菜、芹菜、韭菜、苋菜、菠菜都不能多吃,多吃几口就会导致药效下降,如果同时服用中药,还会产生更多的麻烦。所以辛旗会随身携带一种便携式r凝血检测仪,通过指尖采血测算r的数值。
“正常吗?”
“还好。”
不知是因为视频的效果太差,还是光线的错觉,他的脸色是惨白的,状态也有些萎靡。
“早点休息。”闵慧轻声说道,“晚安。”
“等等,把我儿子做的大黄蜂拍张照片发给我。”
“拉倒吧——”
“我是认真的。你说全全有这个天分,将来学什么好呢?工业设计怎么样?”
“工业设计?这能找到工作?”
“如果他有risd的文凭,肯定行。”
“risd?”
“罗德岛设计学院啊,工业设计超有名。我有个高中同学就是那里毕业的,好久没跟他联络了,嗯,得瞅个机会找他聊聊。”
“还早,儿子还小。”
“现在就得安排好,万一我死得早呢。”
“呸呸呸,不吉利的话少说。”闵慧连忙换了个话题,“有件事情一直想问你,你要觉得不合适就不用回答我。”
“啰嗦,有事就问。”
“你跟程启让……很熟吗?我看他叫你ethan。”
“我们是在商业场合认识的。最近在谈一些合作,没什么实质的进展。”辛旗淡淡说。
程启让在观潮工作了二十多年,在商圈里以务实稳健著称,关键时刻敢想敢干,加上岳父的加持,在业界拥有一堆信徒。
“不要跟他合作,他不值得信任。”闵慧说,“作为过来人,我必须要再三地提醒你。”
她的语气很真诚,但辛旗立即听歪了,开始冷笑:“在商言商,我不需要听从你的指点。你要我小心?不久前你还当着我的面——”
“——那是因为我有事求他,这是他提出的条件。”闵慧急忙打断,“他的父亲程光奕是滨城最好的儿童专家,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苏全的手术就是他做的。”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有这个儿子,我会把他带到clevendclic,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心脏手术专家,阿拉伯王子都在那里手术。你用不着这么低声下气,卖身求人。”
“……”闵慧后悔提起这事,明显是在找骂。
“你知道我住在美国,也知道我不穷,我有办法请更好的医生为他手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硬要瞒我四年,拿自己儿子的性命来赌这口气,值当吗?”
“不值当。我错了。”见他脾气越来越大,脸色越来越白,闵慧赶紧让步,“错得太严重了。”
“知道就好!”
“我跟程启让的恩怨与你无关,不想牵扯到你的身上。之所以特地提醒你,是因为他可能为了对付我,而过来对付你。这把火,我不想烧到你的身上。”
“我跟他之间,目前没有任何生意或金钱的往来,无欲则刚,他能有什么办法对付我?”
“不清楚。他只是让我转告你,backoff。”
“whattheheck?”辛旗冷笑,“他真敢这么跟你说?”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到了你跟我的关系。他父亲在滨大医院里有很多熟人……或许以后你应该低调一点。”
“我有什么地方不低调?”
“比如说,你还没有结婚,就不要到处宣称你是苏全的生父。这很容易引起误解,让人猜测你我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闵慧——你来定义一下。”眼看着辛旗又要发火。
“你我之间没什么关系,这是我的理解。”闵慧抓了抓脑袋,“我是在十分偶然的状态下,生下了你的儿子。”
“你是在欺骗的状态下,生下了我的儿子!”
“说得没错,就是这样。该提醒的我都提醒了。”此时此刻,闵慧只想逃走,“晚安。”
不等他回答,她连忙挂断视频。
去北京之前,曹牧告诉闵慧,经过沟通,严承礼、徐光鉴、何海翔都同意加入管理团队,于是五个人开了一个碰头会,制定计划、分配任务、寻找投资。
“我和徐总分头去谈了两家私募、两家风投、一家银行,他们都表示有兴趣。”曹牧说,“但每一家的投资额度都不是很高,所以需要三家左右的联合投资才有胜算的可能。”
“私募公司需要仔细地筛选一下,那些急于追求商业回报的不能要。”严承礼提醒道,“佰安现在还处于研发期,并不怎么能挣钱,要是被资本逼迫去走商业化的道路,下场可能会很惨。”
何海翔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总部在谈判上具体有什么打算,会要一个什么样的价格。据我所知,佰安的估值应该在八千万到一个亿左右。如果我们能弄到12个亿的话,应该是可以拿下的。”他顿了顿,又说,“当然啦,钱越多越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