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天回了京市,下周才能返港。
“Chloe姐,我接个电话,你先回。”
Chloe摆摆手,转身先回去了。
楚桐又往巷子里走了几步,接起来,“……喂?”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才听到一声低低沉沉的,“……宝宝。”
尾音勾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楚桐立时判断出,“你喝酒啦?”
“嗯,”他笑,“这也能听出来?”
“那当然,了解你么。”
她有点小得意。
“不觉得我难懂了?”
这话调笑的意思就太明显,楚桐一时讷讷地,不知怎么接。
邵易淮又说,“我想你了。”
“……嗯……”
不知道此刻他身旁有什么人在,也不知道他这种暧昧的话语会被多少人听见,她无意识地用脚尖去蹭地面,几分羞赧,“我也想你。”
邵易淮自鼻腔沉沉笑一息,低声,“乖。”
她隐约听到一些布料摩擦声,心下猜测,他大约是在松领带,便问,“在家?还是?”
“会所。”
“哦。”她想了想,嘱咐一句,“还是少喝点。”
邵易淮像是非常受用,“虽然我有分寸,但,”略顿一下,带了点笑意,“好的老婆。”
一颗心似是被揉碎,她再度说不出话。
又听到他沉沉匀了口气,大概真是喝了不少了,楚桐问,“任明远他们在吗?有没有人能照顾你?”
邵易淮慢半拍笑了声,“……小孩子,还担心起这些来了。”
“我是你老婆呀,当然会担心。”
他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聚餐结束了吗?”
“应该快了,又添了一轮酒,有人喝醉就该散场了。”
“好。”
楚桐用脚尖蹭着地面,小声,“那我先进去了?”
“好,”他说,“不挂电话。”
不挂电话?
为了点什么?
虽不解其意,但她向来对他言听计从,保持通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第二轮酒已经端上来,都是啤的,她少不了也喝一点,跟组长和Chloe喝一杯,又跟几个前辈喝一杯,坐下来,吃几口菜,她想起来口袋里的手机,随即拿出来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是窸窸窣窣的声响,隐约听到推杯换盏声,有人叫他三爷。
楚桐心里惊讶,他怎么又升了辈分。
她屏神细听,那人贴近了跟他小声交谈,言辞间不乏恭维谄媚,邵易淮没怎么吭声。
而后那人提起某些事儿,楚桐觉得这些话大概是自己不能听的,调低音量,把手机放回口袋。
不大会儿,组里有人喝醉了,组长招呼人把他送回去,又问都有谁要去续摊儿?
唱K的包厢已经订好了。
Chloe先举手说不去了,“有朋友给我安排了庆祝,我得赶过去。”
楚桐想了想,明天上午有课,得早点回去休息,她也跟着举手说不去了。
组长爽快地放了人。
楚桐和Chloe一起走到外面,跟Chloe道了声再见,等着阿May姐把车开过来的时候,顺便拿出手机贴到耳边听一听。
“宝宝?”
“嗯?”
他笑,“等你半天了。”
“……我准备回去啦,明天还有早课。”
“嗯,听到了。”邵易淮意味不明,“跟同事讲话也这么乖?”
嗯?
楚桐顺着他的话去回想,刚刚她只是很寻常地跟组长和Chloe交流呀,他会觉得这样说话显得很乖?
“……也没有……”
邵易淮不置可否,慢声问,“打算回哪儿?”
他既然这么问了,那大概是想让她去深水湾?她禁不住去揣测他的心思,试探着,“……回深水湾?”
“好。”他说,“我也回去了。”
“你回曼合?”
“嗯。”
一个在京市,一个在港岛,都上了车,同款的迈巴赫,驶向他们都共同待过的家里。
通过电话,楚桐能听到,关车门声响之后,他那边的背景音一概隐于无形,而她自己这边,独自处在迈巴赫后座,挡板一升,也隔绝了所有声响。
通过丝丝电流,简直像是与他独处一般。
她不禁低低唤他一声,“邵易淮。”
“嗯,宝贝。”
他大概是闭眼深深靠着椅背,此刻的状态,想必很像他30岁生日那晚,两人一起回曼合时的模样,忙了一天又喝了酒,几分懒倦几分漫不经心。
这么想着,身后的椅背像是变成了他的怀抱,楚桐昏沉沉睡了过去。
是被阿May姐叫醒的。
“小姐?您回房间睡吧?”
她迷糊糊睁开眼,“……嗯,好的,谢谢你阿May姐。”
下车。
走到门廊下才想起看手机,还在通话中,她贴到耳边,“喂?你还在吗?”
“在。”
她听到打火机的嚓声,他点了根儿烟。
“你到了么?”
“到了,在卧室。”
“那我挂啦?我要先去洗澡了。”
她边上楼边说。
电话那头邵易淮意味不明失笑一声,“等一会儿。”
“嗯?”
“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楚桐低头看了一眼,“衬衫百褶裙,外套是针织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