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寒假打算做什么?”
“备考雅思,找个兼职,”楚桐答,“然后要跟远哥一起拜访高中的几个老师。”
邵易淮静了静,“……向承远,他是不是喜欢你?”
“不知道,”楚桐耸耸肩,“他人挺好的,但也不止对我好,况且他也没什么追求的举动,我也没有立场去追究那么清楚,难得糊涂嘛。”
万事不挂心的大智慧。
邵易淮眸光微动,默了默,笑一息,“……之前追究我的时候,那么一板一眼,每个细节都要问,怎么不讲难得糊涂了?”
“怎么能一样,”她故作惊讶,“你是你,你是我最要弄清楚的人。”
邵易淮笑出声,轻摇摇头,似是为她的故意卖乖感到无奈。
楚桐故作严肃,“不要笑,我是很认真的。”
“嗯,”邵易淮看她,不疾不徐问,“那,现在弄清楚我了吗?”
他面色如常,声调也平稳无波,可被他那双深邃的眼看着,楚桐总觉他这话有旖旎的深意。
她伸出一指警告,“你不要耍流氓。”
邵易淮似是被冤枉,“我怎么了?”
“你自己知道。”
“我是知道。”
“你!”楚桐拼命跟他使眼色:宗叔还在车里呢,你收敛点。
“我怎么?不知道不行,知道也不行。”
他轻轻笑。
楚桐做出咬人的架势,嗷呜一下,“你等着,我改天跟你算账。”
邵易淮上下看她,眸底几分意味深长,“我等着,”他说,“你不要忘了就成。”
驾驶座的宗叔,感觉自己快被后座那两人烤熟了。
好不容易开到了南站。
邵易淮下车帮她拿行李,送她到进站口。
楚桐深觉奇妙,以前,只有离家的时候才有妈妈送,现在,离开京市回自己老家,竟也有人送她了。
她在京市,也有了牵挂。
逢上大学生放假出行高峰,进站口排了老长的队,他跟她一起排进队列里,摸一摸她脸蛋儿,说,“会不会想我?”
她噘噘嘴撒娇代替回答。
邵易淮就低头吻了吻她,笑说,“一个月之后,我等你回来跟我算账。”
“你给我正经点。”
“不算清楚,我不会放过你。”
见他一直不收敛,她索性放开了,顺着他说,“那行,你给我等着吧。”
邵易淮摸一摸她头发,低声,“我得走了,还有个会要开。”
临近年关,日程很满,但百忙之中也得抽空送她来车站。
“你快回去吧,不要耽误正事。”
楚桐轻轻推他。
他离开。
楚桐望着他的背影,身高腿长气质优越,在人群中很显眼,直到那一抹黑影拐入地下停车通道不见了,她才收回视线。
从京市到江城高铁需要五个小时。
列车窗外的景致一路变化,直到变成楚桐熟悉的山山水水。
江城是个临江的小县城,地界上算是南方,但前几十年没跟上南方发展的步伐,远远没有那几个出名县市的富庶。
楚桐与楚清荷的家在老城区,租的一室一厅,在三楼。
母女俩生活简单,虽不富裕,也算不上拮据,出租屋内自是一派温馨。
楚桐乘公车回到家时,楚清荷已经去上夜班了,于是她放下行李就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蔬菜排骨,打算给妈妈炖冬瓜排骨汤喝。
晚上九点多钟,楚桐吃了饭,窝在客厅沙发里,边等妈妈下班,边上雅思网课。
这时候接到邵易淮的电话。
“见到家人了吗?”
“没呢,我妈上夜班,要后半夜才回来。”
“你在做什么?”
“上雅思网课。”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邵易淮才说,“宝贝,之前我让静文去了一趟你们那里,看了处院子,还不错,你愿不愿意说服你妈妈,搬过去住?”
楚桐怔了几秒,没由来有些恐慌,“……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我和妈妈都在攒钱,过几年就能买了。”
江城一处不错的院子大约要五十万,楚清荷攒了好些年了。
邵易淮没再加码,只温声说,“你考虑一下吧,好不好?”
“……好。”
邵易淮笑了声,情绪不明地,声音低几分,“让你完完全全接受我,这么难。”
“……也不是……”楚桐道,“主要是,我怕我妈,可能会误会。”
误会她走歪路了,被男人养着了。
“嗯,以后找个机会,我们再仔细商量一下,好吗?”
他口吻温和,像安抚。
“好。”
明知他看不见,她还是点点头。
“乖。”
邵易淮声线低沉,顺着电话线,隔了千里路传过来。
此后的假期,楚桐与邵易淮每天都至少通一次电话,聊的内容大多琐碎且无意义,从天气,到窗外偶尔飞过的一只鸟是什么品种。
江城冬季没有雪,只有刺骨的冷雨。
有一晚,两人通电话时,外面雨下得正猛,噼里啪啦砸在卧室玻璃上窗台上,楚桐录了一段小视频,要发给他时,才意识到两人一直都没有加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