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被拿走,人也被拷了手铐带走,媳妇还坐在地上掉眼泪,瞧着精神有些不大对头,一直拍自己脸,一下又一下,囔囔地说,怪她自己,怪她自己,就不该贪嘴吃了猫肉……”
这和猫肉有什么关系?
于建兵也不解。
常博文被抓,那不是因为他摊煎饼亏本,贪(摊)得太大了么!
被带走的古董不少,单一面八角云纹螭龙镜,瞧过去就值老多钱了,市里的博物馆都没这东西。
于建兵将事情都打听得很清楚,对于常博文席梦思里翻出的东西如数家珍。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听了都忍不住咋舌,直道乖乖。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那常博文平时就穿着白衬衫,脚踩绿胶鞋,也不见有什么出格的花销,吃的饭菜也只是两菜一汤,汤还是豆腐汤白菜,清汤寡水的。
明明一副清廉模样,哪里想到,暗地里竟然贪了这么多的东西。
这时候抓典型,贪污受贿,那可是要判大刑的。
金万福阴着脸没有说话。
他找上的关系就是常博文,常博文是真清廉还是假廉洁,别人不知道,他金万福可知道得太清楚了。
那就是个谨慎又胆大的,胃口不小。
金万福不解,“他性子稳妥得很,怎么就被查了?”
常博文怎么被盯上的?
这事儿说起来,还有几分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建兵一脸古怪,“过年时候,他家不是买了很多鸡吗?有大娘瞧着了,就觉得这花销和他的工资不符,这不,从那以后就盯上了他。”
一只鸡的价格可不是小数,这时候缺物资,十天半月的才吃一吃荤腥,打打牙祭。
常博文媳妇杜芙彦怀着身孕,就是再需要进补,那也没有一天一两头鸡宰了吃的道理。
附近街坊大娘为人热情正直,瞧着就暗暗算了常博文买鸡的钱,这一算就狐疑了。
更关键的是,大娘的儿子和常博文是同期。
两人同一时间进的单位,还是差不多年纪。
按人情世故和做事老练来说,大娘儿子应该更出色一些,偏偏那常博文的运道出奇的好,处处压大娘儿子一头。
单位里的职务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瞧着常博文买鸡花销大,大娘欢喜得就像是嗅到老鼠味儿的老猫,一下就兴奋了。
她总算能为国家,能为政府,能为她儿子做件事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大娘瞧出猫腻,前些日子就举报了。
于建兵一脸唏嘘,“群众的眼睛就是雪亮,啥都欺瞒不过去。”
“哎哟,金哥,痛痛!”
于建兵吃了个脑崩,当下便抱着脑袋喊痛,抬眼觑了金万福一眼,就见他正瞪着自己。
光亮眼镜后头,那泛红的眼珠子有些吓人。
“还雪亮,想想咱们该怎么办吧!”
这下,于建兵是闭了口,不敢再乱言了。
金万福脸上神情未定,连连叹气。
时运不济,时运不济啊。
老是跟着大舅子做生意,大舅子吃肉,金万福捡着点肉渣子吃,还得吃得感恩戴德,处处受人钳制,他早就心生不知足,想要自己单干,干一单大的!
这不,他在酒桌上连肝三天,走了礼,送了好些红包,这才包下了G市一处新桥的工程,只要这工程妥了,又是大笔的钱进账,以后,他金万福走出去,那也是有代表建筑的人,有头有脸,工程只会多,不会不少。
慢慢经营,赶大舅子超小舅子,这样的美梦也不是不能想,那是指日可待啊!
不过,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金万福的心大胃口大,资质却差了一些,手下得用的工人少了一些,这次,他们承包做出的桥,质量离验收标准还差一点。
常博文便是他寻的关系。
眼看着这关系走通了,要是顺顺利利,再过几天,工程能顺利验收,钱款稳当到账,这事儿就妥了!
这下,常博文出了问题,下了大牢。
这样一来,他金万福前段时间的辛苦,还有送出去的钱,那不是成老母鸡孵鸭蛋,白忙活一场了么!
想着那给出去的大捧大捧钱,金万福简直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亏大了啊!
……
第94章 要是工程验收不过关……
要是工程验收不过关, 不单单是走关系的钱丢了,就连工程尾款都收不到,他可是贴了大半身家在里头的。
想到这些, 金万福坐不住了。
偏偏,旁边的于建兵半点没主意,一个劲儿地再问怎么办。
“金哥,常同志倒台了,咱们要不要试试再找找其他人?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闭嘴!”金万福呵斥了一声, 一脸的暴躁。
找找找!他不知道要找人吗!
只是,他现在哪里还有钱去走关系?
就算是有,这会儿, 常博文刚刚出事,典型的案例刚被抓, 杀鸡儆猴着呢, 谁还敢这时候受贿?
那不是耗子往猫儿面前蹿, 不知死活么!
金万福憋着气, 来回踱步。
也不知道常博文供没供出他, 要知道, 不单单受贿得罚, 这行贿的也得被抓,都半斤对着八两, 谁也不比谁清白。
于建兵嘟囔, “咱们这运道是差了一点, 才烧了热灶,热灶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