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老夫人一愣。
赶紧凑过去,伸手接过了晏长陵掌心内白明霁的手,瞧了一圈,皱眉道:“这两日你俩把侯爷逗得团团转,还当你们瞎忙乎些什么,原来是去作茶去了,瞧把这手弄得,这色染上去,没几天可消不下来。”
晏老夫人没用什么力,微微握住,手指间传来的温度,与晏长陵不一样,很温柔很慈祥。
这种感觉白明霁曾在岳老夫人身上也体会过,但在岳老夫人的眼里,她是岳家姑娘。
此时老夫人眼里流露出来的心疼,是对她白明霁,并非他人的替代品。
自母亲走后,她没再享受过这样的温柔。
有些贪念。
是以,老夫人捏着她手时,白明霁没动,老夫人回头让春枝把自己前不久得来的几粒澡豆拿来,“试试看,能不能早些去掉。”
春枝转身去取。
不用多吩咐,屋里的丫鬟匆匆去外面打了水进来。
盆端到跟前,老夫人亲自拿着澡豆,替她慢慢地搓着,晏长陵也凑过头来看着。
白明霁从未经历过被一堆人这般围着,为她忙碌的情景。
不知为何,再看着晏老夫人小心翼翼地搓着她手指时,眼眶内突然有了热意。
等离开老夫人院子后,白明霁一路没说话,晏长陵察觉出了她的异常,转头问:“怎么了?”
白明霁知道他为何这两日没有帮自己的忙了,便是为了让她的指甲染上这些颜色,让老夫人看出她的孝心。
但她觉得这番特意去讨老夫人的心疼,并非她的本意,她送出那一袋茶叶时,并不在乎老夫人知不知道那是不是她亲手做的,亦或是告诉了她,也没必要去晒出自己在这个过程中的艰辛,是以,白明霁同他道:“我做这些,是还老夫人的礼,并非为了讨功。”
晏长陵一笑,“那你觉得让老夫人知道那些茶是你亲手制作的开心,还是你什么都不说,让她以为那些茶只是底下的仆人所作开心。”
肯定是前者。
但没必要把自己的手给她看……
晏长陵道:“既是送礼,就得让人知道你的心意,并非是邀功,而是向对方证明,你对他的重视程度。”顿了顿,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又道:“你若是无坚不摧,没有半分弱点,她又如何与你有亲近的机会?”
白明霁愣了愣。
晏长陵道:“她喜欢你,她也想把这份喜欢表达出来。不仅是老祖宗,还有其他哪些喜欢你的人,你总得给他们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
她太好强,身上没有半分弱点,这样的人确实不给人添麻烦,可换来的结果并非是感激,反而把身边的人,越推越远。
上辈子的她,就是个例子。
她担起了所有的担子,但并没有告诉他们,她的辛苦,她的艰难。
这辈子虽不知道将来如何,但晏长陵想帮她重新去认识这个世界,认识周围那些爱着她的人,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优秀。
多么值得人去喜欢。
白明霁把他那番话,仔细琢磨,理解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真明白了,但当夜便用在了晏长陵的身上。
午后晏长陵被晏侯爷叫过去,训斥了一顿,被晏老夫人派人解救了出来,傍晚时分出去了一趟。
夜里回来便见她歪在软塌上,神色恹恹,也不上前迎接他了,不待晏长陵问,她先出声,眉头蹙着,嗓音委屈无力,“夫君,我头疼。”
第59章
晏长陵才从陆隐见家里回来。
钱家三娘子身子出了问题,陆隐见正急着到处替她找大夫,今日召了他和宴玉衡前去,便是求两人一块儿替他寻个医术好的神医。
进门后冷不丁地瞧见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紧,走上前问道:“怎么了?”
白明霁眼皮子掀起来,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昨儿夜里吹了风?”
这几日两人夜里才回来,马背上确实吹了些风,莫不是染了风寒,晏长陵伸手探向她额头,倒也不是很烫,再看向她,已闭上了眼睛,精神萎靡不振,有气无力地道:“我去躺一会儿。”
说完费力地撑起身子,晏长陵及时扶住她,皱眉问:“找府医瞧过了没?”
白明霁点头,“瞧过了。”抬步往内屋走,似乎有些头重脚轻,走了两步身子便歪了,骨头软塌塌地倒在了晏长陵怀里。
晏长陵搂着她,“大夫怎么说?”
白明霁低头揉着眼角,“说挺好的。”
“开药了吗?”
白明霁摇头,“没瞧出原因,喝了药也是白搭,治标不治本。”
晏长陵没再问她,弯身把她抱了起来,走去床榻。
白明霁已沐浴过了,身上只穿了单薄的长裙,料子乃蚕丝所制,细细滑滑,手掌贴上,若有若无……
白明霁被抱起来后,一双胳膊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幽幽的花香,染了她的体温,扑入鼻尖,赛过春粉……
晏长陵牙槽子咬了咬。
脚步加快,把人放在了床榻。
没能好到哪儿去,她身上的蚕丝缎面已滑落,露出了白嫩的小臂和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