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潺:......
要是沾上了他身上的血污,还不知道这位二娘子会吓成什么样,裴潺不得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扶稳她的同时推开了她身后的门扇,跨步走了进去。
回头见人还在门口,扔下了手里的弯刀,扬唇一笑,扬声道:“怎么?要站在门口告诉所有人,昨夜二娘子在我这儿,要我负责?”
“我没有!”白明槿转身辩解,脸颊都红了。
着急起来的模样活像是一只被吓傻的小兔子。
裴潺扭着脖子盯着她,也不言语。
半刻后,白明槿到底还是抬步走了进来,裴潺收回了目光,指了一下跟前的太师椅,“坐这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裳。”
等白明槿鼓起勇气抬头,他人已经去了里屋。
这般干杵着到底不好看,于是走过去,坐在了那张太师椅上,腰挺直身子摆得端端正正,乖乖地等着人。
刚坐下不久,门外便进来了人,广白手里提着两桶水,看到她后也没意外,礼貌地招呼了一声,“二娘子。”
把两桶水提到了里屋净房,广白出来时又笑着同她打了一下招呼,“二娘子。”
白明槿尴尬地点了下头,浑身都不自在。
广白出去后却突然带上了门。
两扇房门一合上,里头便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净房的水声传来,格外地清晰。
白明槿再也不敢坐了,走到了门边站着,也不敢打开门,里头的人正在洗澡,她这番出去更不好说,纠结来纠结去,里面的人也出来了。
裴潺即便换了一身衣裳,却还是一个色,青色。
刚洗完澡,头发上的水汽还未完全擦拭干,半湿半干地披在肩头,见她背靠着门扇,像极了要逃窜的犯人,不由愣住,“我有这么可怕?”
白明槿却立马摇头,“不,不可怕。”
裴潺不明白了。
白明槿解释道:“裴公子光明磊落,昨夜是为了救我,好心把我带到了这儿,我不能污了公子的名声。”
裴潺以为自己听错了,怀疑地看着她,“我的名声,我什么名声?”
还有,如今谁见了他不是当面称他的官职,背地里叫他活阎王,这一声‘公子’倒是很久没听过了。
正觉得新鲜,便听见了一道嗡嗡的蚊呐声,声音虽小,但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裴,裴公子还未许亲,我不能耽搁了公子。”
裴潺再一次愣住了。
他发现白家这位二娘子和白家那位大娘子全然不同,后者精明狠决,前者则是个呆鹅。
裴潺重新拿了屋内架子上的一条干布巾,把头发又擦了一遍,水汽差不多擦干了,便朝着她走了过去。
白明槿下意识绷紧了身子,等他人到了跟前,心口已“咚咚——”狂跳。
裴潺扫了一眼她通红的脸颊,这回倒有些相信那件传闻了,虽不知道她是何时见过的自己,但看得出来,小娘子看他的目光,确认有些不同。
没去逗她,裴潺伸手握住她胳膊,轻轻把她拉到了一边,拉开了房门。
屋外立在墙根偷听的广白,来不及跑出去,便被叫了回来,“进来,梳头。”
—
半柱香后,白明槿意识到觉得自己似乎被骗了,她进不进那间屋子,刑部的人都会知道,她昨夜歇在了裴公子屋里。
昨晚天色昏暗,人又忙,大多数人没有留意府上来了个小娘子,今日天光大亮,又闲了下来,自两人出来后,白明槿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了她和裴潺身上。
当差了这么些年,众人实在没看到裴潺身边有过姑娘,一时激动,甚至有人助威。
“头儿威武。”
“头儿加把劲啊......”
起哄声在裴潺回头警示了一眼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今日没再让她骑马,裴潺给她备了一辆马车,“二娘子,请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得亲自把人送到白府。
只是如今的白府恐怕已今非昔比了。
国公爷落网,白之鹤其罪难逃。
有晏家的少夫人顶着,不至于抄家的地步,但往后白家的前途,也就彻底到头了。
倒也不是怕麻烦,他只是单纯地不想成亲。
抬眼看向对面低头不语的小娘子,一根手指都被她捏红了,想了想还是道:“昨夜事出紧急,没考虑周全,对二娘子多有得罪,望二娘子不要放在心上,但裴某并非良人,你还是忘了的好。”
白明槿一怔,抬头便撞入了一双冷漠寡淡的眸子里,心头一颤,倒也谈不上失落,反而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好。”
如此便省去了一桩麻烦。
裴潺没再与她交谈,从刑部到白府还有一段距离,昨夜一夜没睡,藉着这会儿功夫,靠着马车闭目养起了神。
睡了两刻左右,突然一道声音从对面的巷子传了过来,“让开!!”
裴潺一瞬睁开了眼睛,刚撩起帘子,一名暗卫便到了马车旁,禀报道:“主子,有死士!”
“谁家的?”
暗卫摇头,“不知道,但被追杀的人是白家二公子。”
这回换成了白明槿的声音,颤抖地道:“人在哪儿?”
说话间,对面巷子的脚步声已逐渐逼近,被追的人见到有马车,似乎看到了希望,奋力地囔囔,“救命,救命啊,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