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相许?”他发现她这副惊恐而呆愣的茫然模样,像极了呆鹅,还真是百看不厌,突然问道:“二娘子喜欢梁某吗?”
惊雷一道接着一道落下来,把她的思绪彻底打乱,白明槿面红耳赤,半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应,“我......”
“不退婚好不好?”裴潺再次轰炸着她,五指捏着她的下颚,微带粗糙的指腹,轻轻剐蹭着那夜被他亲过的嫣红唇瓣,嗓音低沉,道:“与我成婚,做一对夫妻,如何?”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对一个姑娘生过成亲的念头,今日却主动向一头呆鹅求了婚,内心竟还为了她的答案而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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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夏在屋外廊下候了半天,迟迟不见人出来,免不得担心,怕二娘子的脾气一上来,非得要退婚,而那位裴大人显然也不是个省油灯,两人僵持下去,怕娘子吃亏。
走过去抬手正要敲门,门扇却从里被打开了,先出来的是裴潺,后是白明槿,冬夏唤了一声,“娘子。”随后目光便顿住了,盯着两人牵着的手,不由瞪大了眼睛。
白家的下人都知道,二娘子怕生,尤其是男子,即便是府上的小厮,二娘子遇上了,都会退避三舍,是以院子里伺候的都是一些婆子和丫鬟。
今日却愿意被男子牵手。
两人走远了,冬夏还站在那,没回过神。
白明槿听到了她在唤她,本想挣脱,可裴潺捏得太紧,把她往前一拽,没给她逃脱的机会,一路上旁若无人一般,就那么牵着她走了出去。
白明槿的脑子已是一团浆糊,双脚如同踩在了棉花上,只记得适才在屋内,自己像着了魔一般,给了他回应,点头道,“嗯。”
第104章
两人走出门时,天上正好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从屋里出来到现在,白明槿脸颊上的红晕便没有消退过,洁白的雪粒子被风一搅,扑在脸上,冰冰凉凉地贴着皮肉,并不冷,反倒觉得凉爽,那只握住她的掌心太烫,白明槿手心都冒出了细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轻声道:“裴公子,我先走了。”
“嗯。”裴潺把人送上了马车,看着她离去后才转过身,同广白吩咐道:“备车,进宫。”
陆家公子说得对,他堂堂刑部侍郎,还能委屈了自己的媳妇?
横竖他缺钱之事,已人尽皆知,去哪儿借钱买宅子都会丢脸,倒不如丢在最权威的人跟前。
他要进宫面见圣上,把之前回绝的那间宅子要回来。
趁着时辰早,裴潺顶着风雪入宫,到了御书房外,又站在雪地里等着太监通传。
上回的宫变之后,敬事房的太监进行了一场大换血,几乎整个都端了,如今接替的是礼寺监的人,都是一些生面孔。
不知是不是生人手也生的缘故,办起事来没有往日利索,裴潺在外多等了一会儿,两边肩头都落上了一层积雪了,传信的太监才快步返回来,弓腰道:“裴大人请。”
裴潺从台阶上上来,进屋前,一旁的太监手拿浮尘,替他扫了身上的雪粒子。
冬季到了,主殿内烧上了地龙,脚步一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耳边传来一道隐隐的谈笑声,“她当真如此说,要回江宁来?”
宫变当日,裴偿赶到现场时,皇帝已是一副颓败样,打击不小,一张脸苍白如雪,被晏长陵救出来时,泪流满面,本以为会消沉一段日子,没料到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到了屋内,便看清了与皇帝说笑的人。
晏长陵。
除他之外,屋内还有一人,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女眷,坐在皇帝的身边,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儿,正垂头捋着它身上的毛。
乍一眼瞧过去,有几分熟悉,但绝非是之前的皇后朱氏。
晏长陵从边关杀回来后,太子的身份被曝光,国公府伏法,朱氏的皇后之位自然也被废除,当日便被赐了毒酒。
皇帝的后宫倒是还有几位嫔妃,裴潺一时没认出来是哪位娘娘,也不敢多看,垂目进去行礼。
与此同时,屋内的晏长陵回了皇帝适才那句话:“待阿姐肚子里的外甥出世后,我便去接她。”
话说完,见到人进来了,皇帝和晏长陵齐齐望了过去。
裴潺跪下行礼:“臣叩见陛下。”
皇帝今日心情不错,招呼道:“裴爱卿来得正好,晏指挥今日带了好酒给朕,你也尝一杯。”说着让太监给他看了坐,坐在了晏长陵旁边。
“谢陛下。”
待太监为裴潺斟好了酒,裴潺才抬头,恰好,坐在皇帝身边的那位‘嫔妃’也抬起了头,嗓音慵懒,同皇帝软软地道:“陛下先忙,臣妾不喜饮酒,先出去透透气。”
嗓音也很熟悉,定是他见过之人,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裴潺心头好奇,余光便扫了过去,就是那一眼后,突然一怔。
太后娘娘?
可,太后娘娘不是殁了吗?
皇帝察觉出了他的震惊,平静地道:“本打算明日再昭告天下,既然裴大人撞见了,朕便提前知会于你,此女乃太后母族的侄女白央,也是将来朕的皇后,裴爱卿不得无礼。”
封后的诏书已下给了礼部,就等大婚。
裴潺事前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在刑部任职多年,他一眼就看了出来,此人哪里是什么太后的侄女,分明就是‘死’去的太后本人,但干这一行的人,什么样的诡异之事没见过,很快回过神,垂头请罪,“臣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