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查了一天,一无所获,大家都有证词,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苏晚听着有点迷糊,她到现在还认定是韩清浅射的。
一杯散着热气的茶水,忽然递到她眼前。
热蒙蒙的水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翛然抬眸看向给她递茶的王存望。
他的身影在一瞬间,与小坡上射箭的身影重合了,等苏晚瞪着眼睛确认,却见王存望的眼神一如既往,光明正大的也在看着她。
“疼吧?”
他们都在议论刺客可能是谁,只有王存望不感兴趣,他站在床榻前,冷冷静静。
“你选的这个时间点很好,寒冬时节,伤口不易溃烂,不会感染,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风险。”
“只是你太冒进了,你不能把宝全部压在一个未知的概率上,韩清浅受了你的刺激挑拨,一时冲动可能会犯下弥天大祸,你就没有想过,万一她一怒之下,射中你的眉心,你命都没了,剩下的心机岂不是白费?”
“记住,人,是最不受控的。
你可以欺骗蒙蔽一个人,但是不要轻易玩弄一个人的人心,人心易变。”
苏晚惨白的面色爬上两抹红晕。
听了这番话,她几乎要魂飞魄散了。
她感觉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妖精!
“不要对我露出这样的面色,会让他们起疑。”
王存望笑着说道:“把茶喝了,敛起你现在的失魂落魄。”
苏晚浑浑噩噩的喝完杯子里的茶,温热的水滋润着她的喉咙,但她还是难以启齿。
她要怎么开口质问对方的意图?
“别多想,我只是不忍心看你的心机白白被浪费。”
“像咱们这样的人,想往上爬,就要付出比旁人更多的血泪。”
王存望目光平静的看着她:“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是在哪儿见面的吗?”
那是在四方园,苏晚被陈落生带出来,第一次在朋友圈公开亮相。
犹记得那次闹的不愉快,张回还处处针对她。
第一眼见到苏晚,王存望就对她深表佩服和同情。
她以一己之力,周旋在陈落生身边,有本事下套激的陈落生要娶她,足可见她的厉害。
王存望佩服她的胆色勇气和心机。
正因佩服她,所以才会同情她。
王存望了解陈落生那伙人,他们并非良配。
苏晚掩饰的再好,那种迫于跻身上流的欲望,还是能被他窥破。
王存望从她身上,依稀间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曾经的自己,就如苏晚一样,费尽心思往上爬,他一步一步的爬到如今的位置,其中心酸苦楚,只有自己能品味。
“不论你信不信,我对你,起了同情之心,那一箭是我送你的一场东风,你能凭借这场东风攀到什么位置,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苏晚眼眶泛红,喉咙里又痒又涩,被戳穿把戏的脊背发凉,和一时的感动融为一体,她现在说不上来自己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抬眸直直盯住王存望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寻找出答案。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若是撒谎,即便潜藏的再深,也能从眼眸深处寻觅出蛛丝马迹。
可是苏晚没有从他眼里寻觅出戏谑,玩弄。
心口微微痛起来,她好想放声大哭,好想拉着王存望的手诉说自己的处境。
她只是不甘心低嫁,不甘心自己只能操持着小小的院子,生儿育女,搞不好还要亲自做各种活计。
她不想让自己过的那般平庸。
说她虚荣拜金也好,说她没能走出女明星的光环也罢,她就一百个不愿意嫁给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男子为妻。
钱,大房子,大帅哥,她都要。
她就是这般贪婪自私的女子。
世间男子或是其他女子,知晓她真面目后,定要骂她是个恶毒的坏女人。
可是王存望竟然同情并理解她。
“晚晚,怎么又哭了,是不是伤口泛疼?”
苏晚缓缓合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下。
陈落生以为她难受,赶忙过来安慰她。
“有一点点疼。”
她的一点点疼,落在别人身上可就不是一点点了。
陈落生心疼的要命,连连骂自己,纠结自己要是没有和张回置气争第一,耐心陪在苏晚身边,苏晚就不会受那一箭。
徐凤池愧疚万分,那一声“凤池小心”,时不时的回荡在他耳畔,不论如何,这一次苏晚是为了救他才遭受的无妄之灾。
而张回,他倚靠在门框前,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一团。
韩清浅她怎么有胆子做出这等阴损之事,他甚至都不敢去看苏晚那苍白的面色……
蒋遥山用袖子挡住脸,凑到周寒江耳边:“气氛怎么忽然这么凝重,好像死了人似的。”
周寒江推开他:“以后禁止你靠近我半米以内。”
恶狠狠瞪了蒋遥山一眼,然后叫上王存望一起,欢天喜地的去后厨看那头灰狼的尸体了。
第137章 疯犬张回
韩清浅忐忑不安的等了许久。
直到夜色凝重,张回才推开房门。
她听了动静,立刻迎了上去。
楚楚可怜的脸蛋还挂着清晰的泪痕。
一对杏眼更是泪意朦胧:“我今日是跟在你们后面出去了,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