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落生已经起了身,闻言咬牙道:“她一定是忍受不了张回的纠缠。”
话音落地,方才那个丫鬟又回来了。
绿莹羞羞答答,一副女儿家的娇羞,声音也是极其矫揉造作:“老太太醒了,请世子和少爷去一趟,陪着说说话。”
说完,当着徐凤池的面,朝陈落生抛了个媚眼。
徐凤池脸都黑了。
陈三若是有心,屋里这群莺莺燕燕早该扫地出门了,竟然留到现在,即便忍住一段时间不碰,那一年呢,两年呢,将来总有一天,他会碰别的女人。
张回也是同理!
这两个根本就是花丛中的浪荡子弟,不值当托付终身。
“平常老太太可不会在这个点醒,是你跑去乱嚼舌头了?”
陈落生面色如水,抬手将眼前的茶杯扫落。
瓷器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你,过来,跪下。”
“三少爷,我……”绿莹摇头,“奴婢下次不敢了。”
“平日里不发火,你就蹬鼻子上脸了!”
陈落生起身,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摁在那一地碎片上。
碎片刺入肌肤,鲜血直流,绿莹哭的很大声,不助的哀嚎自己错了。
小施惩戒过后,二人才去了陈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窝在床沿,旁边的梧桐在剥砂糖橘,屋里都是橘子皮的沁香味。
“都坐,世子请坐。”
陈老太太精神饱满的说了一些趣事,随口聊到了张回。
“那孩子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虽说平日里没有个正行,可我听说,眼下他哭闹着,要娶一个地方小官的庶女,哎呦,怎么劝都不听。”
看了陈落生一眼,指着他笑道:“比你还不懂事,你那张伯父气的昏了头,抄起一根棍子就打。
硬生生的把那棍子给打折了,他那腿血糊糊的,叫了御医们去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这等消息,还是老太太耳目聪慧,第一时间就得知了。
所以立刻把孙子叫来,敲鼓震虎,警告他别再有异心。
陈落生听的脊背发凉,张回这厮真的真的下了狠心要娶苏晚?
他着急的看向徐凤池。
眼中哀求之意更盛。
以张回那样的个性,是铁了心要把人弄到手,只有徐凤池娶了苏晚,才能彻底让张回死了那条心。
徐凤池朝陈落生微微点了点头,沉默片刻。
陈老太太这才说道:“老三,关了你这么久的禁闭,你快受不住了吧,这样,你去库房带点滋补药材,陪同世子一起去看看张回。
好赖也是多年兄弟,如今他病的那样重,你该去看看他。”
一辆马车幽幽驶出陈府。
徐凤池已经命人回去取些药材送去张府。
而他本人,则乘坐着陈府的马车,和陈落生一起,去看望张回。
一路上,陈落生的脸色变了好多次。
“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我想暴揍他一顿。”
“不,一顿不能解我心头之恨,我要揍他好几顿!这个混账,都是因为他才酿出了如此局面。”
徐凤池将他的怨言都听了进去,可并不认同。
今日是什么局面?无非是陈落生被逼的迎娶郡主。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两三年后,陈家人就能接受苏晚了吧。
就算两三年后陈落生的羽翼丰满,可以不听家族长辈之令,或者说可以无视祖母的寻死,强行娶了苏晚,那又如何。
甜蜜的婚姻生活能不能维系三年都是未知数呢。
从陈老太太那里得知张回被揍了,还以为是夸张了,没想到见了真容后,方才知道,陈老太太还是说的保守了。
张回病恹恹的躺着,血腥味极重,宫中能调遣的御医都来了。
张回的生母贺氏强忍着泪花,问主治的方御医。
“我儿伤势如何?”
方御医做了个手势,请他们一行人到别处去说话。
到了另外一间静室后,方御医筹措了几句话。
“公子的伤势没什么大碍,现在昏厥是因为缺血过多。”
“腿上的伤势呢,伤到了骨头,要多躺着,慢慢等骨头愈合,一时半刻的怕是没法沾地。”
“另外呢,等伤势好了后,公子的行走方式与常人会有些细微的差别。”
贺氏猛然抬头:“方御医这是什么意思?”
方御医支支吾吾也不敢说出那两个字,只能任由额头冷汗直流,补充道:“就是有些不美观,但是如果恢复的好,也看不出来,并不影响生活。”
贺氏拿帕子堵住了嘴,外人面前,她也不愿落泪,她们贺氏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她是教养极好的名门贵女。
可是方御医的话,却像连环炮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盘旋。
她终于还是咬着牙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家回儿成了跛子,是吗?”
方御医不敢回话,也没有否认。
这就是默认了贺氏的猜想。
贺氏眼一黑,晕了过去。
徐凤池的拳头握紧又松开,重复了好几次。
“这就是贪婪的下场,欲念越多,受其反噬就越严重。”
他和陈三共同来到张回的床边。
陈三也是悲从中来,这些天酝酿的恶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张回失去的是一条腿,自己失去的只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