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的五分钟,开始变得无比漫长。
白珏手里的铁四指毫不留情地随着他狠厉的拳风一下一下,重重打在牧宁池小腹、胸膛……
沉闷钝重的打击感,即便隔着衣物,也不难猜出——
里面定然已布满了青红泛紫的伤痕。
牧宁池呼吸困难,炙热的眼神却始终停落在不远处的许诺诺身上。
一年不见,小猫又瘦了……
下一秒,白珏的拳头砸上牧宁池左脸,迫着他往右偏移,强行阻隔了视线。
而后一缕刺目的血光,顺着男人的唇角缓缓溢淌出来。
可牧宁池却仿佛感觉不到疼,死死咬着牙关。不出声也不动作,强行承受着白珏又一下重拳出击。
这一拳下来,细细密密的汗水蓦自从牧宁池额前溢出,同唇角鲜红的血液混着在一起,循着下颌线条滚滚滑落。
滴答滴答,血液浸湿了地面的灰尘。
一开始整个院落还紧张得剑拔弩张,而后见牧宁池如此配合,赤沙联合军的状态逐渐松懈下来,就连白司寒举枪的手也略略有了些垂落。
男人们沉闷的呼吸此起彼伏。
已浑身浴血到摇摇欲坠的牧宁池侧眸,透过血色浸染的眼瞳淡瞥了白司寒一眼。
然后趁白珏下一次攻击之时,以极快的速度侧身躲过,左手轻抬,紧捏住白珏右手手腕,往身前一拉。
“咔哒”一声,白珏的右手骨在瞬间被牧宁池折断。
与此同时,斯贝利手里冲锋枪子弹“咻”一声射出,直击白司寒握枪的手背。
“啊!”
“啊!”
白司寒和白珏同时惨叫出声,手枪和铁四指应声落地,赤沙联合军在第一时间反应,却还是晚了一步——
尚未扣下扳机,牧宁池已单手钳制住白珏,另一只手狠厉掐住他的脖子。
鲜红的血液顺着牧宁池的脸颊滴滴滑落,钻入白珏的后脖颈,冰冷滑腻,刺激得白珏打了个寒颤。
男人站在白珏身后,那张血色侵绕的脸被白珏的头颅遮住了大半,漆目微抬,整个场面的局势在瞬间实现倒转。
赤沙联合军手里的冲锋枪在同一时间抬起,齐刷刷地对准了牧宁池。
牧宁池冷笑了声,“开枪。”
白珏知道一旦被牧宁池锁喉,只需一瞬就会毙命,一边摇手,一边大喊着叫出声。
“不要开枪,不许开枪!”
联合军们看了看白珏,又看了看牧宁池身后的雇佣兵。
没人敢动,只纷纷看向白司寒。
院落尽头的白司寒半弯着身子,紧紧捂住鲜血淋漓的右手,疼得额间冒汗。
旁边农夫打扮的女人见状,提着装备包上前一步,蹲在他身前。
“白大当家,我帮你止血包扎。”
“不用!”
白司寒无力地将女人推开,抬手冲赤沙军摆了摆,而后指着许诺诺,轻喘着命令道:
“D2小队,看好这个女人,他若是敢动二当家一根汗毛,马上就开枪把这个女人打成筛子。”
“是。”联合军齐齐应声。
第217章 弟弟,儿子,选一个。
场面陷入了僵局。
牧宁池掐颈的手略略缩紧,大概是指骨太过强劲,男人并没有用力,可白珏的脖颈处还是传来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吓得他登时就慌了神,忙不迭地颤抖着唇瓣开口。
“牧宁池,你,把我放了,我马上就放了你的女人。一命换一命,很公平。”
“确实公平,可我们手里不止一命。”
牧侑白的声音自院落外悠悠响起,一群人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男孩单手取下头盔,往就近的雇佣兵手里一扔。另一只手提着白靖泽的后衣领,像拎只死狗一样把人事不省的白靖泽拖到了牧宁池脚边。
侧目见牧宁池被鲜血浸透的脸,微微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叫人。
“小,叔叔。”
男人懒洋洋地淡瞥了他一眼,轻“嗯”了声,算是听到了。
牧侑白讪讪收回视线。
他的小叔叔隐忍了整整一年,他不会和他的爸爸一样天真地以为牧宁池是因为怕了才选择躲起来。
他了解牧宁池,这个男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可能怕了跑了。
隐匿行踪是在养精蓄锐,静待时机,事实也确实如此。
而时机,此刻也到了。
现在的牧宁池就是个活阎王,特意回来夺权取命的。
只是以他现在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秘密基地杀了白家兄弟,再救走许诺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会和白司寒对峙上,还被打得浑身是伤,鲜血直流?
牧侑白想不通。
傍晚时分,他利用机车的事忽悠白靖泽把他带走,并寻了个时机把许诺诺提前给他的安眠药兑水后,强行给白靖泽灌了下去。
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以防万一,真没想到意外还真发生了。
幸好……牧侑白在心底暗自庆幸,视线投向地上的许诺诺,就是可怜了她——
离开的时候没办法把她也一起带走,而白靖泽的手机又一直都被白司寒监管着。
为了能玩得尽兴,白靖泽直接把手机丢在了禁闭室,两人和基地彻底失了联系。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在白靖泽被他带走的几个小时里,独自留在禁闭室的许诺诺一定被白司寒严刑拷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