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宛陪左珩同行,二人在互市里转悠多时,才发现萨漠的踪影。
萨漠虽然走在最前面,可他身后那个文质彬彬的“属下”,才像是真正的管理者。
这些人加上吕珍吉的士兵,一起在互市里巡视,左珩和许宛则在其后不紧不慢地尾随。
但听萨漠等人,不断地在向边军抱怨,交税太多,乌胡商人利益受损。
又扯到离戎身上,说乌胡凭什么不能享有和离戎一样的待遇。
又说他们已治理好底下商人,绝不会出现欺客行为。
这些话基本都出自萨漠之口,那文质彬彬的“属下”从头到尾都没出声。
吕珍吉的人听得不耐烦,看得出已懒得与乌胡这帮没信用的东西打交道。
许宛假意帮左珩挑一条长毛领子,在他脖颈上试戴,“我看见吕统领了,他都不愿意过来。”
左珩用长指摸了摸狐狸毛,“扯皮次数太多,谁都受不了。”
“马知府干脆不露面,想必也是烦了。”
“乌胡这个刺头。”
“在这里逛两天,也算听明白,乌胡这两年天灾人祸不断,国内情势不容乐观。”
“百姓活不下去,所以他们才急需在互市上打开一条路。”
“我说二位到底买不买呀?”摊主用不太流利的大渊话质问他们俩,“这狐狸毛都快被你们薅秃了。”
许宛本觉得这长毛领子很适合左珩,刚想掏钱买下,却被左珩及时制止。
“抱歉,我们再去前面看看。”左珩将长毛领子摘下来,退还给摊主。
摊主登时不乐意,一下子从摊位里面跳出来,“不行,你们不能走!”
“呦呵,你想强买强卖不成?”左珩唇边笑意冷下,一双阴恻恻的狐狸眼斜睃摊主。
他是故意的,是想把不远处的萨漠引过来。
“你把我的东西弄坏了,必须买下来,闹到哪里我都不怕!”摊主胸有成竹,这一片到底是乌胡商区。
第187回 都说她很贵
吵闹声到底把萨漠等人吸引过来,摊主见到自家人,愈加有底气,嚷着让萨漠替自己做主。
萨漠先拿手里的鞭子抽了摊主一下,用乌胡语大骂他几句,就是在给边军将士演戏。
摊主立马开始他的表演,先是夸大事实经过,随即拿来一条有瑕疵的长毛领子,非说这条就是被左珩和许宛弄花的那条。
边军将士拿着那条长毛领子质问左珩,左珩直接掀开摊位,把另一条一模一样的揪到众人面前。
摊主见计谋拆穿,仍是强词夺理,非说左珩拿的就是有瑕疵那条。
还跪到萨漠眼前哭诉,让他替自己评评理,这摊位竟被大渊人轻易掀翻,得让左珩赔他的各种损失。
许宛拿过两条长毛领子做对比,不紧不慢道:“摊主既说是我们弄坏的,不如找两个裁衣裳的行家,让他们判定一下,这些瑕疵是人为破坏还是本身自带的。”
萨漠还欲帮自己人说话,边军这边已着手去请两个裁缝过来。
萨漠身后那个文质彬彬的“属下”突然开口:“我想这件事一定是个误会,摊主,你一定是自己记错了,这两位客人绝不可能弄坏你的东西。”
萨漠见状也跟着改口,口吻异常生硬,吓得摊主立即向左珩和许宛赔礼道歉。
边军这边追问左珩的意思,问他还要不要追究下去。
左珩给了那人面子,这段插曲算是暂且了结。
左珩携许宛离开互市,避在暗处的吕珍吉方才疾步追赶上来。
“厂公大人,好久不见。”吕珍吉躬身抱拳,“末将才从涸县赶回来。”
左珩负手而笑,“我真怕你刚刚闯过来。”
“厂公没吃亏,不然我第一个不让。”
“萨漠身后那个男子是谁?”
“萨勒,是乌胡大汗的小叔,年纪貌似与大汗差不多大。”吕珍吉向左珩介绍起来。
这个萨勒有一半大渊血统,早年在大渊生活过数年,对大渊人文颇有研究。
只是他的身份被乌胡皇族所唾弃,始终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新一任的乌胡大汗萨度上位后,才把这位小叔召唤回来,留在身边委以重任。
可大渊这边与乌胡交流,代表总是萨漠,而不是萨勒。
这个萨漠常常出现在人前,萨勒倒是神神秘秘很少露脸。
“看来萨漠就是乌胡大汗推出来背黑锅的。”左珩大致搞清楚乌胡的手段。
吕珍吉带左珩去往边军驻地,让这位天子派下来的钦差瞧一瞧边军的现状。
边军在吕珍吉手里治理得井井有条,这是大渊朝的国门,也是宋广将军的长眠之地。
许宛站在边境线上望向对面,仰天长叹:“这一幕该让宋绩过来看看。”
“还是别让他看了,不然他又得犯病。”左珩太了解宋绩的秉性。
“厂公,我和马知府通过气,那件事您打算怎么办?”
吕珍吉引着左珩在巨大的校场边缘散步,里面操练的将士都非常有精气神。
“先抓内鬼。”左珩淡定道,“从田大齐在牢里自杀,再到那几个据点总能快我们一步,最后竟能轻易揪出我们的眼线。”
吕珍吉深深自责,“这是属下的失职,可过去这么久,我还是没能找出那个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