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不打草惊蛇,左珩不打算即刻通知吕珍吉,毕竟做戏还是真一点的好。
秦远急速去办,这一次出动人力较多,在岩疆的厂卫几乎倾巢而出。
左珩坐在圈椅上,疲惫地揉捏鼻梁,“崔太真很可能是逼死田大齐的元凶。”
“田大齐究竟是知道了什么秘密,非得灭他的口不可?”许宛坐到他对面,“想得太多,头疼了吧?”
左珩睁眸敛笑,温柔道:“怎么会。”
“现在想想,谭徽做这么一个局,非把阿依娜塞给宋绩,究竟是让阿依娜过来当眼线,还是想卖校事厂一个人情?”
“都有可能,宋绩这小子这辈子都绕不开这件事,也算是宋广将军冥冥之中的选择。”
“阿依娜应该不会背叛宋绩吧?”许宛问向左珩,其实也是在问自己。
左珩攥起许宛的纤指,“我相信宋绩能处理好感情和大义。”
第200回 很难抛荣华
宋绩赶到制衣作坊却没看到阿依娜的身影,玲玲无奈地告诉他,阿依娜出去了,据她自己说是去集市上逛逛。
但阿依娜手里没银子,这种说辞连玲玲都不相信,更何况是宋绩。
宋绩先是去制衣作坊附近的集市上寻了寻,果不见阿依娜的踪迹,他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阿依娜该不会是回莲山瓦肆了吧?
宋绩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快速抵达莲山瓦肆门口,鼓足勇气迈进去后,并没发现阿依娜的影子,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着急。
就在宋绩打算离开时,却见阿依娜从谭徽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袋鼓鼓的银子,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笑意。
宋绩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阿依娜!”
阿依娜蓦地抬眼,见眼前人竟是宋绩,下意识地把钱袋往身后藏去。
“你没钱跟我说,为什么要回来找谭徽?”
阿依娜羞愧地低下头,“我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管你要钱?”
“你在制衣作坊里有多大的需求?”宋绩实在不解,“许姑娘日日都会去看你,你缺什么少什么她怎会坐视不管?”
“我想买些漂亮衣服和胭脂水粉,这有错吗?”阿依娜反问宋绩,大大的眼睛里噙满泪水。
宋绩一怔,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考虑。
“我让玲玲帮我打扫房间卫生,她不肯,我管她借钱,她又不借我,我真没想到玲玲竟然这么抠搜。”
阿依娜喋喋不休地叫屈,在她眼里自己没有错,错的是玲玲和许宛。
“许宛根本不向着我,什么都护着玲玲,合着我这双手是给她们干活的?”
阿依娜越说越激动,她才不要像制衣作坊里的女子们一样,日日操劳赚取那点微薄的工钱。
许宛对宋绩描述时,宋绩不相信是真的,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印证,阿依娜确实很贵……只怕他真的养不起。
宋绩本想把阿依娜的银子抢过来,还给谭徽,只是这一刻他犹豫了。
宋绩摸遍浑身,最终拿出十几两碎银,统统交到阿依娜手里,“抱歉,我就这么多。”
阿依娜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愣愣地凝视宋绩。
“我,我在校事厂挣得不多,不然不会拿不出那一万两银子。”宋绩诚实相告,不想让阿依娜对自己有太高的期望。
“你若想回到莲山瓦肆,我这就回去跟马知府说,正好你的手续还没办完。”
“宋大哥,你不要我了?”
“不是的,阿依娜,是咱们俩不合适。”
宋绩自卑地垂下头,在阿依娜之前,他从未想过男女之事,更没想过成家立业。
以前余嵘胡瑞雪他们常教育他,可以给家里那俩老佣人养老,但自己也得留点备用钱。
宋绩压根没当回事,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遇不上喜欢的人,更不可能成亲。
此刻想想,他真的又傻又天真。
阿依娜紧紧挽住宋绩的胳膊,“宋大哥,我错了,虽然我不知道哪里错了,但我一定是惹你不高兴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阿依娜对宋绩的感情是真,只不过她没过过普通人的生活,不知道平常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
不等宋绩说什么,阿依娜已转身冲回谭徽的房间,到底把那些银子还给义父。
说来也奇怪,借钱时谭徽没说什么,还钱时谭徽同样没说什么,甚至连面都没露。
宋绩还不知左珩等人的分析结果,但就是觉得谭徽的态度耐人寻味。
阿依娜再次随宋绩离开莲山瓦肆,“宋大哥,我回去以后,什么都听玲玲的,你放心,绝不拖你后腿。”
“阿依娜,其实我未必是什么良人。”宋绩苦笑道,“待你获得自由后,你可以自力更生,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你不打算带我回丰都?”
“我从未答应过你一起回丰都。”
阿依娜脸色骤变,折腾一大圈,宋绩竟还未下定决心带她回家!
“你先在制衣作坊委屈委屈,我也会尽快催促马知府他们的。”
阿依娜面上不动声色,却再一次回望身后的莲山瓦肆,有些命运仿佛从出生起就被定格……
宋绩把阿依娜带回到制衣作坊,又主动帮阿依娜清理干净房间。
阿依娜全程盯着宋绩,小心翼翼地试问:“宋大哥,要不今晚你留下来吧?我一个人住怪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