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胡国土太小,一条干涸的河流,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大渊则地大物博,不可能所有州县一起遭灾。
“此番过境,你觉得他们那边如何?”左珩把一碗肉送到许宛跟前。
许宛抚了抚圆鼓鼓的肚子,“离戎比乌胡要好一些,至少愿意学习我们的农耕技术。”
“先前因为互市的事没打起来,乌胡已经错过与大渊动手的时机。”
左珩道破玄机,萨度怎么会感情用事,他有自己的考量。
“所以至少今年乌胡不会与大渊起冲突?”
许宛想起乌胡佣兵的事,按常规来说,一旦萨度知晓这件事,该拿出个强硬态度,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萨勒行事必代表他的意思,萨度是默认了大渊的处理方式,这与在互市上的风格截然不同。
左珩猜测得有道理,乌胡整顿好本国商人,他们刚刚入驻互市,已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行事。
商人赚不到钱,拿什么向他们交税,乌胡得靠这些大商贾熬过这个冬天。
“三国或许日历不同,过年的时候不同,但四季大体一致,我们已近年末,他们一样想过个安稳年。”
“既然如此,我们暂先不用考虑乌胡,只专注宋广案和乌胡佣兵这两件事就行。”
“不,现在这两件事已合并成一件事。”
马凌志太信任左珩,有了前几次的共事,马凌志早把左珩当成“青天大老爷”。
左珩才进知府衙门,马凌志就把这段时间的卷宗拿给他过目。
他和吕珍吉双方配合,审案公平公正、条理清晰,已然到了收尾阶段。
左珩轻描淡写地向他透露出宋广一案始末,马凌志沉默多时,也欣然接受。
马凌志也好,吕珍吉也罢,甚至是以前的田大齐,谁不知道宋广将军的故事。
这回能为他伸张正义,何乐而不为呢?
左珩还问马凌志,不怕与翼王赵烨作对,万一扳不倒这位王爷,他们有可能都得死。
马凌志最不怕这种威胁,自涸县起他就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
说动马凌志,吕珍吉便不在话下。
左珩回来与几位老将军仔仔细细核对好供词,预备让他们和这两位岩疆父母官见面。
由他们汇报给朝廷,便是昭告天下。
若走校事厂这条线,则是在暗处,不能在舆论上造势。
“难为你了,想到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许宛能想象得到,左珩这几日殚精竭虑的样子。
他永远面上冷漠,内心汹涌澎湃。
“哪能两全其美,只是下注赌一把大的。”
“难怪宋玲珑那么悲壮,她‘死’了,以后只能是哈霓。”宋玲珑目送许宛的神情,许宛记忆犹新。
左珩瞄了眼那些老将军们,“所有人都想把宋广将军的后代保全下来。”
“他们不怕死。”
“他们只想死得其所。”
许宛再次擦干净手掌,绕过案几坐到左珩身侧,“他们和你一样。”
左珩捏了下许宛的脸蛋,“不,他们是英雄,我只是个奸佞。”
“你在我心里,一样是英雄。”
“我坏得很,不过是利用他们,达成自己的目的。”
许宛抬手捂住左珩的嘴巴,“不要这样说自己。”
左珩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啄了下,“咱们该回丰都了。”
“在岩疆虽然很累,心里那根弦儿却没有紧绷,左珩,等你了结一切后,咱们来岩疆隐居吧。”
这是当初左珩对她讲的玩笑话,这一刻,许宛却希望成真。
“你还记得。”左珩忽地倒在许宛怀里,整个人又抑制不住地抽搐。
许宛见怪不怪地把人拖进房里,累了这么久,在她回来时才“犯病”,总好过被旁人发现端倪。
第221回 无情帝王术
左珩一行人一走数日,丰都这边没出半点乱子。
有姚宗安坐镇,校事厂做事一如往常。
更有周汉白、康王赵烁这样的人在暗中辅助,左珩带领的阉党这一派,运行得非常好。
左珩切断了翼王赵烨与岩疆的联系,让他对岩疆的事毫不知情。
加上陶麟这个眼线,在他面前做足戏码,让赵烨误以为左珩此番岩疆之行,就是为了三国互市一事。
许鹃扮演许宛在丰都地界上活动,如宁时不时地配合演戏,亦没有引起赵烨的怀疑。
这让赵烨陷入侥幸当中,以为岩疆那边已按指令进入休眠状态。
校事厂的密函,比左珩一行人快一步先回丰都,姚宗安与周汉白密谋,将所有事件都故意往后压了压。
给左珩他们提供了充分的准备时间,宋广案和乌胡佣兵案天起帝虽提前知晓内容,却没有在朝堂上引起轰动。
麻痹赵烨才能打得他措手不及,况左珩此番回来,带了那么多嫌犯和证据,万一路上出现差错,后果不堪想象。
马凌志作为主审,被一起召回京城,三堂会审时,他亦要在场旁听。
至于和乌胡那边的交接,就由吕珍吉全权负责,有他在,边疆安。
许宛藏了私心,将玲玲一并带回,她一直梦想来丰都见见大世面,到时候随马凌志一起回岩疆便是。
许宛曾劝玲玲,不如认马凌志为义父,反正他无儿无女,就当孝敬孝敬这位父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