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悸得厉害,仿佛自己身上还染着爸妈的血迹。
娇小的身材蜷缩在座椅里,一双猫眼我见犹怜的看着他。
男人那双漂亮深邃的眸一片空洞,不像以往那样清晰的倒映出她的脸。
姜枳止不住一阵心疼。
也正是因为他看不见她,姜枳更肆无忌惮的看他。
他刚修剪过头发,凌厉的短发下,白皙的皮肤上还有她留下的浅粉色指印。
看着他英俊得惊人的脸,她忽然就想起沈老太太的那句话──
“姜枳,我从前也不迷信的,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我真的很怕,因为接下来你要祸害的人,是知聿……”
姜枳心里一紧,那股异常不安的感觉又涌了出来。
她攥着裙摆,紧绷的神经根本无法放松,“沈知聿,你的眼睛……能好起来吗?”
男人勾起唇,“怎么?心疼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能好起来吗?”她担忧的看着他。
沈知聿垂下眸,声音闷闷的,“如果好不起来,你就不会要我了对吗?”
姜枳:“……”
“我能好起来的,枳枳。”
他重新抬起头来,认真道,“我会好好配合治疗,再给我十天时间,我一定能看见你。”
姜枳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刚才接到电话就知道是你的恶作剧。”
沈知聿扬起唇,“可你还是来了,你心里担心我,对吗?”
“不是……”
姜枳不想骗他,诚实道,“其实是因为……我正好也有话想和你谈。”
她犹豫着怎么开口。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你是为了陆之牧?所以才来见我?”
“不管怎样,是我连累了他,还气得他妈妈生病住院了。”
沈知聿脸色微变,“你这是在求我?”
她低低的开口,“你放过陆之牧吧,他就是放浪了点,人挺好的。”
车内安静了下来。
沈知聿以为自己听错了。
呼吸急促地压着心境,脑里还一片空白。
这么一个傲娇又倔强的她竟然学会求人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提分手的时候她有多狠,好像一眼都不想再见到他!
这会竟为了另一个男人对他主动见他,并主动示弱?
沈知聿脸色彻底冷下去,薄薄的唇苍白的颤栗,“你为了他……求过别人吗?”
“时念念问过厉斯寒,他说这事得你松口。”
车内气氛压迫到喘不过气来。
姜枳视线移向车窗外,不再看他,“算了,当我没说过,我要去医院看陆妈妈,就不送你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给宁远打电话。
刚拨出去,手腕被人握住,一道身影裹挟着冷意压了过来。
手机“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男人看着她,语气异常冰冷,“我再问你一遍,你爱过我吗?”
姜枳眼眶酸到不行,心跳得厉害,“没有,只是报复。”
“你撒谎!”
沈知聿感到怒火堵在胸口,几乎要他将仅存的理智燃烧殆尽。
“沈知聿,你不要再折腾了,没用的,我们不合适。”姜枳红着眼眶开了车门走下去。
“你不要走……”
沈知聿抓不到她的手,颓废又偏执地一拳打在方向盘上。
“叭!”
电话那头的宁远举着手机,听出情况不对,立即看向对面的周心艺。
“夫人,我得去看看大少爷。”
周心艺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苦笑,“他又搞砸了吧?”
“好像是。”
“我早说过,姜枳不爱他,他非要去当舔狗……”
“可是大少爷他……”
“给他点时间接受现实吧!”
周心艺放下杯子,心里一阵苦涩 ,“我能理解,纵然他清心寡欲如上古神明,可终是敌不过那小姑娘似诱似瘾的诱惑,早已对她沾染入骨。”
宁远哭丧着脸,“可我觉得姜枳小姐不止是报复,她一定也是爱大少爷的。”
周心艺优雅地擦了擦嘴,眸尾微红,“其实哪怕她不爱,换一个人都能成,可偏偏是知聿,他俩成不了。”
“为什么?”
“我这儿子太追求完美,他容不下爱情里有半点虚假,他要娶的女人一定得和他双向奔赴,满心满眼,少一分都不行!
但如果换成陆之牧,他不会这么傻,他会先把人娶到手,因为他见惯了各种男女丑陋的嘴脸,知道爱情只是奢侈品,两人在一起快乐就行。”
宁远听得心惊,“这么说来,陆少爷赢定了?”
周心艺无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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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枳到病房的时候,陆妈妈正好被推去做检查。
沙发上的护工听到声音,连忙收起了自己呲着的一口黄牙,把屏幕上性感裸男的直播间熟练的切换成微信。
“你是……”
姜枳冷冷瞪了她一眼,“陆少爷今天来过吗?”
护工摇头,语气带着一抺嘲弄,“他哪会来?场子全倒闭了,说不定都被追债的人打死了……”
“你被辞退了!”姜枳冷冷道,“滚出去!”
“你,你谁啊?”
姜枳面无波澜, “说出来吓死你,我是你太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