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一瞬间，姜枳迎上身材挺拔的男人。
不是陆之牧，而是沈知聿。
男人沉着黑眸，绷紧的下颚线有点冷硬，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只扫了一眼陌生的客厅，低低道，“回家。”
姜枳眼神潋滟，眸里半是哀伤，“我得等陆之牧回来才放心走。”
沈知聿蹙眉，“保姆呢？”
“陆妈妈生病以后，接连请的几个护工都嫌这嫌的一点也不尽心，原来的保姆也嫌晦气跑路了。”
沈知聿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淡淡，“这是别人家的事，你该回去吃蛋糕了。”
姜枳看着他半挽起衣袖的手臂，青筋隆起，一直延伸到手背，骨节分明的大手看着都很有力量感。
是一双救人的手。
而此时，却讲着冷漠的话。
就因为他讨厌陆之牧？
姜枳心里不太舒服，语气也不太好，“你上来，是担心我和陆之牧搞在一起是吗？你不是上来帮忙的，是上来查岗的？”
“我承认，我害怕他又缠着你。”
“哼！我说你呢，你怎么会上来这里！”
李少芝听到争执声，神情清醒几分。
只听沈知聿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枳枳，就算我是医生也救不了一个不肯住院的病人，再说，陆之牧才是病人家属，你不是。”
姜枳：“我是！陆妈妈对我像女儿一样，我做不到像你这般冷漠！”
“是，我很冷漠，世界上每天那么多人生病，那么多人去世，我没那么多同情心，在我的世界里，能用钱和能力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用同情心呢？”
“这不是同情，这是……”姜枳有些激动，哽咽道，“你是不是看过陆妈妈的报告？”
沈知聿微微叹息，伸手一拽，将她拥入怀里。
拍了拍她的背安抚，“老实说，她的病情不容乐观，已经过了手术的最佳时间，她自己心里很清楚。
她害怕、逃避，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别人说的再多也是隔靴搔痒。”
姜枳红着眼睛，仰头看他，“哥哥，你帮帮她，她本来是个很乐观的人啊……”
“对于医生来说，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生了病就只是一个病人，她需要的是回医院治疗，而不是可怜和同情。”
姜枳对上他深邃的眸子，那里漆黑凉薄，好似唯有看向她的时候，才带着热度。
他真是个天生的强者，仿佛没有任何软肋，无懈可破。
又像一个孤寂千年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上古神明，凡人的生死对他而言，不过眨眼之间。
可她做不到像他这么客观冷静。
她想陆妈妈活下去，哪怕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机会，也好过在家等死。
沈知聿仿佛能看穿她。
语气平静而淡漠，没有丝毫波澜，“乖，我们先回家，如果需要信任的护工可以让宁远帮忙找。”
姜枳抿唇，“我得等陆之牧到了，才放心回去。”
房间里的李少芝听见脚步声，赶紧抹掉眼角的泪。
沈知聿望着小姑娘转身回房的纤细的身形，有种弱柳扶风的柔弱。
他没办法自己走掉。
一双脚不自觉地跟着她走进去，“那我陪你一起等。”
姜枳倒是有些意外他会留下来陪她。
事实上沈知聿也想以一个医生的身份和李少芝谈谈。
因为她的报告显示，她的病因存在家族遗传的高发特征，按病史推算，她的下一代、也就是陆之牧也需要到医院进行检查。
可李少芝紧闭着眼睛，背对着他们，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姜枳替她掖好被子，苍白着一张脸，大眼睛纯净又忧郁。
像是对着窗外的风景自言自语。
“陆妈妈，我知道您害怕，可是您想过陆同学吗？他也会害怕。”
“如果是我，我的爸妈若有一线生机活过来，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希望，我都会牢牢抓住，因为我不想当孤儿，不想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沈知聿心脏蓦地一扯，深邃的黑眸溢出痛意。
李少芝身子微抖了一下。
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抱住姜枳小小的身体，颤抖着肩哽咽，“枳枳……”
“妈妈！”
陆之牧匆忙赶到，见到沈知聿的一瞬，他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你、你怎么会在我家？”
沈知聿薄唇微抿，没有看他，英俊的脸上一片冷冽，“你妈妈的情况建议尽快手术，晚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陆之牧瞪他一眼，眼神里一片冰郁，“不劳你费心！对我们赶尽杀绝的不就是你吗？”
姜枳看着陆之牧，微微蹙眉。
“自己的妈妈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天天不着家？”
“我……”
陆之牧莫名就有点怕姜枳，低下头颅，“我知错了。”
那样子，楚楚可怜的。
姜枳还想说什么。
忽然，细腰被沈知聿箍住，她被扣进怀里。
“我们走。”
临走，沈知聿还冷冷剜了陆之牧一眼，像在看一个心机绿茶男。
啧，这种男人最擅长挖墙脚。
不好好提防，老婆不得连盆带花被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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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回到餐桌前的时候，周心艺因为有事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