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枳别过头看着窗外，又有新的眼泪溢出眼眶。
缓了好一会，她才压下哭意。
“不说他了，你妈妈手术安排的怎么样？”
陆之牧眼神空空，思绪也空空。
忽然点开微信对话框，递到姜枳面前，“你自己看。”
姜枳接过手机，点开一看，竟是李少芝写的愿望清单。
清单的第一栏就写着：儿子，我有生之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见到你娶媳妇儿，娶枳枳！
第二栏，括号：可惜你一开始对她就动机不纯，配不上她，她那么聪明当然看得出来，所以你追不到她的！
第三栏：我好像没什么愿望了，如果我死了，你和枳枳要照顾好大老婆。
姜枳看完，唇瓣张了张，半晌没说出句话来。
陆之牧握着方向盘，指腹微微蜷缩，目光幽深地看她，“如果我也随时会死，你会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吗？”
第93章 “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姜枳猛地抬眸，眼神里尽是惊痛，“你说什么？”
陆之牧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窥见的晦涩，一秒即散，“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和我妈一样的病，脑癌。”
姜枳短暂的怔愣之后，慌乱摇头，“不，这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呢～”
“不要……”
对上她那双似有疼惜流露的眸，陆之牧不由得勾起唇角，“如果死之前让你做我一天女朋友，你会愿意吗？”
姜枳摇头，“多多才是喜欢你的人，你可以选她做女朋友。”
“我不想祸害她。”陆之牧托着脑袋，笑得像个妖孽，“我只想祸害你。”
“……”
姜枳咬住唇，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向他传递负能量，可她还是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你知道吗？沈应星可能已经死了，是我害死了他……我没有哥哥了，当我想把你当哥哥的时候，你却告诉我你也快死了？”
“……”
陆之牧看着她哭得发红的眼尾，差一点就破防了。
他知道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想接受这么些残酷的现实。
就像他小时候，不愿意接受自己那么乖爸爸却不喜欢自己的现实。
“沈应星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不会有事的，倒是你……真的想和沈知聿在一起，那就该让全世界都知道，是他求着你，是他非你不可，你无需仰望他，因为他才是舔狗。”
姜枳止住哭，“你是想……逼他一把？”
陆之牧垂眸道，“就算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坦坦荡荡，别人也不会相信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何不演戏演到底？”
姜枳怔怔望着他，“你不怕多多误会吗？”
陆之牧敛了笑，脸色沉沉，“话说到这份上，我们都坦诚一点吧，一开始我确实想和你来真的，但现在我配不上你了，因为……我已经脏了。”
姜枳听着，一双猫眼逐渐睁大。
陆之牧绷着情绪，“那次我在包厢喝醉了，酒精启动了我的生理需求，迷迷糊糊的，我和多多就亲在一起了。”
“……”
姜枳忍不住八卦，“你，你们后来滚沙发了？”
“没有，只是亲了。”
姜枳看着他眯起眼，显然是不信。
陆之牧启动车子，笑得无奈，“不管你信不信，我那天真是醉了，以为在做春梦。”
姜枳轻挑眼尾，“可你救过她的命，其实你对她已经……”
“你不也间接救过她弟弟的命，这和爱情有关吗？像何为那样的渣男，不该打吗？”
“……”
“行了，我现在只想哄一个女人，那就是我妈。”
陆之牧慢悠悠地开着车，一边平静地讲，像电台的DJ在讲故事。
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夜里喧染着姜枳压抑的情绪──
“我不想让多多产生幻想和依赖，她太自卑了，我不想骗她感情。”
“我妈常说，有人心疼就会变得脆弱，会变得矫情，陷入自以为很幸福的假象，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全心全意喜欢的男人，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只是某个寂莫的夜，被她的痴情感动了而己。”
“从小到大，我爸对我不闻不问，我却莫名其妙地被人贴上‘渣男儿子’的标签，长期在这种暗示，潜移默化的，我觉得我就应该是个渣男。”
“所以，以前白瑶她们叫我出去玩，我都是随叫随到，再后来，有很多女孩子极尽所能地想撩起我的兴趣……但好像都没成功。”
“在情场，我主打一个‘事事有回应，件件没着落’，不拒绝，不靠谱，不喜欢也不上床，渣到极致是高级哈哈哈。”
姜枳静静地听完，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原本他身上那股让人琢磨不透的放浪形骸，忽然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此刻他整个人变得特别简单。
浪荡，只是他的保护色。
“陆之牧，你可不可以不要死……”她低低的，小声的，像在哀求。
陆之牧扫她一眼，轻勾起唇，“好，我听你的。”
小姑娘眼睛又红了，“我哪里有做错或者说错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不然下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惹你生气。”
“……”
“你要是死了，那么多鸭子店怎么办？呜呜……我不想当个赶鸭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