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着翻着，他眼角余光瞥到另一本压在最底下的新画册。
哪怕只露一点点角，沈知聿还是迅速地抽出。
因为这本没见过。
他翻开──
标题只有一个字：【番】
虽然只画了两页，但他却好似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就像悲伤的电影落幕后，忽然弹出了一个完美的彩蛋，弥补了一切的遗憾。
这表示她已经原谅他过往对她的伤害了吗？不恨他了吗？
正兴奋之际，宁远打来电话。
“头儿，准备开视频会议了，你现在方便吗？”
沈知聿合起画册，打开笔记本，恢复冷沉道，“可以。”
楼下，李嫂切着菜。
手机已经响了好几遍，她只好洗干净手去接电话。
周心艺在那头问，“他们回家了？”
“回了。”
“吵架了吗？”
“没……”李嫂不明觉厉，“您怎么知道他们会吵架？是您希望他们吵架？”
“……”
周心艺挑眉，“那倒不是，就是纯纯的八卦。”
李嫂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知道，姜枳今天和白瑶杀疯了！”周心艺开始绘声绘色描述。
阿巴阿巴阿巴……
李嫂眼睛越来越亮，亢奋地回到房里，一起阿巴阿巴。
姜枳肚子已经饿了，下楼找吃的。
见厨房里没人，菜板上的豆腐被切成很细的小方块，看着又白又嫩。
姜枳从来没有做过菜。
以前在晴朗山庄，陈叁雪心情好就让她上桌，心情不好就叫她回房间吃，让佣人给她送剩饭剩菜。
平时也不让她学做菜，反正就是要把她往废了养。
这会儿没人约束，姜枳忽然就跃跃欲试。
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麻婆豆腐的做法”。
围上围裙，洗干净手。
煤气灶打了三次才打着火。
又不放心地看了一遍视频，感觉没那么难了才正式开始──
感觉自己有模有样的。
一定连背影都是自信的！
书房。
沈知聿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仔细听着厉斯寒在讲方案，偶尔提出一点要求。
忽然，楼下传来“砰”的声响！
那动静实在太大，惹人心惊。
沈知聿身体微震，抬手严肃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起身立即打开书房门走出──
楼下传来李嫂惊恐万状的叫声 ，“我的祖宗啊！你没受伤吧？”
意识到声响是从厨房发出来，沈知聿几乎是冲下楼的──
“枳枳！”
只见小姑娘一双手捂着耳朵，慌张无措地瞄向炉灶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神情，好像现场马上要爆炸一样。
炒锅被甩到地上，一锅黑呜呜的不知为何物的东西飞溅满地。
李嫂首先去把火关掉。
沈知聿握住小姑娘的手，焦急地上下检查，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一颗心揪的厉害。
“你想把厨房烧了还是想把自己烧了？”
确定她只是受了惊吓，他才开口问，但那话带着明显的颤音。
姜枳再次扫了一眼地上，垂目，“还好，我会甩锅，没受伤。”
“……”
甩锅是这样甩的吗？
沈知聿被气笑，一手搂上她细细的腰，指着地上的黑疙瘩问，“那是什么？”
姜枳：“……”
可以不回答吗？
李嫂捂着嘴咳嗽，“麻婆豆腐。”
姜枳弱弱加了句，“火太大，锅糊了。”
沈知聿“哦……”一声，看着她似是而非的发出感叹，“你确定是麻婆豆腐？不是孟婆豆腐？”
“……”
“是不是在外面没气死我，回到家里想毒死我？”
“……”
姜枳知道他在笑话自己，嘟着小嘴，“锅被我烧坏了，今晚点外卖吧！”
男人撩嗔道，“好啊，谁丑谁买单哦！”
“沈知聿！”
姜枳这下恼怒地仰头瞪他。
“嗯？”男人轻嗯一声，将她脑袋揉进怀里。
她能感受他闷闷的笑音在胸腔颤栗，而后低沉地发出来，“那就AA制吧，我们都很丑，行不行？”
姜枳眼睛闪了闪，勾起唇，“我看行。”
“……”
沈知聿觉得逗弄她和在床上驯服她一样好玩。
看着她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吃了瘪，对自己服了软，哼哼唧唧的，他就身心愉悦。
愉悦的视频会议都差点忘了。
把厨房交还给李嫂后，姜枳跟着沈知聿回了书房。
她想进去把新画册收走，不让他发现。
沈知聿回头看见她跟着，面色怔了怔，他倒是没想到这会她会跟进来。
刚才他生气的时候她怎么就不知道跟呢？
姜枳听见书房里有交谈声，才意识到他在开会，自己不该进去打扰。
转身的一刹那，男人嘴角轻微地勾起，一把将她单手捞起来。
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然后把她正在进行的那本画册摆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刘海，低声道，“乖，在这画画。”
姜枳：“……”
厉斯寒正在和宁远交谈，另一个窗口是莫娜，见到沈知聿回归，她弯着唇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