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机会,可惜还是走错了路,跟了太师,帮他传递消息,太师利用冯家加害豫王,我是知晓的,我万万没想到豫王是……”
薛宫人一笑:“人有时候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好是坏。”豫王的人接应她,让她做完这桩事就离开宫中,但她不想走了。
她累了。
而且,她留下,会让朝廷上下更加怀疑太师,这是她欠豫王爷的。
做完这些,她也就能轻轻松松去见张皇后了。
冯太后还在努力地伸出手,期待着突然出现一个人能救下她。
可是她的气力越来越微弱。
慢慢地她眼前真的出现了人,那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冯氏。”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冯太后脑海中响起。
那是先皇后张氏来向她索命了。
冯太后恐惧中张大了嘴,吐出了身体里最后一口气。
薛宫人一步步向外走去,走到慈宁宫院子里,她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喊起来:“快来人啊,太后娘娘崩了。”
随着薛宫人的喊叫,慈宁宫外的禁军听到了响动,禁军不敢怠慢,带着人进宫查看,等看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冯太后后,禁军脚一软差点站立不住。
消息被送到值房时,委实惊了一屋子的官员。
太师皱
起眉头,强自镇定地问话:“怎么回事?有没有让太医过去?”
禁军摇头:“太后娘娘她已经……”
已经气绝了,就算是神医也不可能救回来。
太师看向屋中的官员:“事情重大,诸位随我一起去慈宁宫看看吧!”
皇上尚年幼,自然没有嫔妃入主宫中,冯家被拿下后,内宫更是一片宁静,不少朝臣都猜测,冯太后近几年不会有事,就算再起波澜,也要等到豫王那边有动作,或是皇上长大准备亲政时。
太后突然就崩了……中书省几个官员互相看看,目光闪烁中都指向太师。
因为慈宁宫上下的人手,都是太师安排的,冯太后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师的眼皮底下,若说太师一无所知,大家也不会相信。
官员中,有人悄悄摇了摇头,太师现在除掉冯太后,委实太过急切了些,冯家倒了,冯太后也没有多大威胁,急匆匆的动手,只会留下把柄。
连他们都能想到的事,朝中重臣自然也会料到,重臣手中沾了太后的血,那是大忌。
这么思量着,官员们走到了慈宁宫,顾不得询问更多,太师走入太后寝宫中。很快冯太后的惨状就映入众人眼帘。
冯太后面容扭曲,身上和旁边满是鲜血混着污秽物,口唇发黑,死状一瞧就不寻常。
太师眉头皱得更深:“太后出事的时候,都有谁在?”
禁军小心翼翼回道:“只有一个宫人。”
几个官员互相看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将人都调走了,再下手,除了太师之外没有人能做到。
“将那宫人传来。”
太师话音一落,禁军立即去寻人,耽搁许久之后,他们抬来了一个宫人。
薛宫人喉咙被利器割开,人早就气绝。
屋子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心领神会。
“太师,”中书省官员上前低声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人进来收拾收拾,慈宁宫的情形若是传出去,恐怕要遭人非议。”
太师的眼皮就是一跳,正要说话,另一个官员又道:“太师放心,我等守口如瓶,绝不会将今日看到的说出去。”
第561章 借口
太师的脸色登时一变,目光凌厉地扫向周围的官员,几个官员见状将头垂的更低了些,一旁的内侍额头甚至渗出汗来。
太师沉声道:“你们以为,这是我让人做的?”
一片静寂过后,之前那中书省官员又开口:“不是,下官等绝不会这样想。”
太师听着这些话,看着众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忽然露出一抹笑容,不管是谁做的这些,无疑他们成功了。
就连他信任之人,也是这般模样,可见天下悠悠众口会如何谈论。
太师盯了一眼薛宫人,这宫人是冯太后带进来的,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最终查到的只能是他的人与薛宫人有来往。
也就是说查,不查,最终都会落在他头上。
“是豫王,”忽然有人喊了一句,“一定是豫王命人做的,嫁祸在太师头上,这宫中有豫王的人手……”
那官员说完道:“太师,微臣以为,应该在宫中大肆审问,抓出豫王安插的眼线。”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登时都反应过来。
太师要除掉的可不止是冯太后,还有豫王,如果能将此事压在豫王头上,不但太师能脱身,朝廷也得了借口讨伐豫王。
“微臣复议。”
“臣复议。”
“豫王不肯入京谢恩,就是心怀不轨,微臣这就去写奏折,明日大朝会上弹劾豫王。”
太师听着这些话,目光却变得深远,直到屋子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还没查出个究竟,你们就要弹劾豫王?你们觉得文武百官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太师淡淡道,“你们若是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就不要妄想将这桩事落在豫王头上。”
官员们互相看看,他们着实弄不明白太师的思量。只能照太师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