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副将走过去,拨开挡在他面前的几个人,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情形。
一队骑兵立在军寨门口,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冷眼望着一切,但那威势已经让人不敢上前。
直到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一泓光芒洒向大地,众人才隐约看清那些人的面容。
韩副将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是豫王……”
他攻入军寨之前,还曾说过,取下豫王头颅,为朝廷立下大功,日后公侯万代。没想到一语成谶,豫王真的出现了。
韩副将握住手中的长刀,忽然
发狠地向豫王奔去,反正无路可走,如果能与豫王对战一场,也不枉……
韩副将的思量戛然而止,他的身体腾空而起,被迎上来的薛定一枪戳上了天。
直到这一刻,韩副将才总算看清楚了大局,他向相王兵马所在的方向看去。
武卫军不是疏忽了没有关上军寨大门,也不是笃定他们逃不出去,他们是在等……等相王的援军,他们要的根本就不是他们这支偷袭的兵马,而是要引出大鱼。
等援军倾巢而出,再行攻打城池,简直易如反掌。
一夜之间,可能那座城会被武卫军攻破两次。
天亮之前不知还会有多少人栽在豫王手中。
薛定将韩副将的身体丢在一旁,重新收回他的长枪,接下来的事根本不需要他来做,他们手下的兵卒就会将战场收拾的干干净净。
“相王的援军就快到了,”萧煜吩咐道,“让聂平他们准备好。”
薛定应声。
“其余人随我拿下相王一座城。”萧煜说完调转马头,带着骑兵直奔相王驻扎的城池而去。
薛定羡慕地望着渐渐远去的骑兵身影,他带人留在军寨,也少不了仗打,可哪里有跟着王爷杀敌痛快。
下次,下次肯定要换他跟去。
……
相王没有在千阳城内,对他来说,离藩地太近总是危险。
再说,城内鱼龙混杂,谁知晓哪里会被安插眼线,所以他找了好几处落脚地,到了晚上除了他的家将和亲卫,都没有人知晓他睡在哪处院子里。
今晚,相王一直没歇息,因为千阳城遭遇了偷袭,千阳守将带着兵马前去复仇,天亮之前一定会有战报传回来。
布置兵马的时候,相王在一旁听着,今晚发兵就是出其不意,就算攻不下军寨,也能给武卫军造成些麻烦。
真的什么都不去做,反而会被武卫军压的翻身不得,让军中将士更加恐惧武卫军。
“父亲,”相王的小儿子低声道,“您先歇一会儿,看时辰,还要一会儿才能传回消息。”
第610章 惊惧
相王看着小儿子点点头,这话有理,天亮之前若是有消息传回来那已经是快的了。
相王小儿子萧正接着道:“这一仗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最不济就是无功而返,眼下还没有正式开战,不过就是彼此试探,儿子让人准备好了,万一咱们输了,就说豫王以百名民夫为要挟,我们不得不撤兵,我已经寻到了几十名民夫,让他们入城四处散播消息。”
民夫散播消息,自然要说如何被豫王强征劳役,在造军寨时死了多少人,又如何被当成人墙被推出来送死,最终被相王麾下兵马救回。
相王想了想,还是开口:“就算赢了,也让那些民夫入城,将事情办妥当,安置他们家小入我们庄子上做活计。”
不管输赢,豫王暴虐的名声是一定要让百姓知晓的,这样百姓就会乖乖上交粮食,毕竟若是他们输了,被豫王打过来,百姓就没了活路,那些愚民,与他们好好说话他们是不会听的,只有威胁到他们的性命,他们才愿受驱使。
那些副将和军头四处抢夺的手段固然不错,能抢到的也就是财物而已,他还要调动城内百姓对豫王的民愤,与他们一同守城。
至于为何让民夫的家眷去相王府的庄子上,自然是要保证他们不敢背离。
相王挥挥手,让小儿子下去忙碌。
萧正走出屋子,立即就有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子进门服侍相王。
相王养尊处优惯了,折腾了大半夜早就觉得疲累,躺在炕上让女婢揉了揉额头就睡着了。
“王爷,不好了,武卫军来了。”
“王爷。”
相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个婢女端着灯,另一个婢女正在唤他起身。
“发生什么事了?”相王年纪毕竟大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在京中的王府,当目光扫到婢女脸上恐惧的神情时,他才激灵一下完全清醒了。
“你说什么?”相王道。
婢女红着眼睛结结巴巴:“外面……管事进来说……说……”
相王没有了
耐心,一把将婢女推开,然后就喊叫:“让管事进来回话。”
话音刚落,等在外面的管事就跌跌撞撞闯进门,他刚刚也是出去仔细问了准确的消息,即便相王不开口,他也要闯进门。
管事毕竟持重,知晓要尽早将实情说出来,也好跟着王爷离开这危险之地:“王爷,武卫军又破了千阳城。”
“什么?”相王瞪圆了眼睛。
管事道:“是三爷让送回的消息,千阳城那边逃回来两个副将,他们是来搬救兵的,说这次破城和上次不一样,武卫军没有抢走东西就离开,而是在四处追杀、围捕咱们留在城中的守军,还说……咱们是谋逆。”